周宣回到翔鸞坊府第,問知盧安並沒有來,搖頭笑笑,去看望了一下阿布,氣色好多了,問他中毒原因,卻是支支吾吾,心知這胡商還有不必秘密,既然不肯說,那就算了。
午後,周宣拜訪了魏王徐勉和中書令齊章,這關係網好比織布梭子要經常穿梭穿梭,不然就會疏遠,徐勉雖是個快活王爺,不談國事的,但在元老重臣中很有聲望;齊章是騎牆派,見太子、信州郡公一黨隱然得勢,自然對周宣也是笑臉相迎。
至於韋鉉,門下主簿被抓,他自己也罰俸半年,挫折不下,弄權氣焰收斂了很多。
周宣在魏王府夜宴,相約月底來一場蹴鞠對抗賽,徐勉還知道周宣精於鬥蟋蟀,說處暑後京中蟲戰非常激烈,彩金動輒萬兩,周宣笑道:「我在江州有個蟲社,現在準備開到京中,名叫‘超級秋戰堂’。」
徐勉喜道:「很好,本王也有個蟲社,叫金風蟲將館,到時與郡公的超級秋戰堂較量較量,還有,中秋前後會有宋、遼諸國的猛蟲來金陵約戰,去年宋國開封的一隻蟲王在秦淮河畔橫掃金陵諸蟲,陛下都覺得失了面子,郡公大有用武之地啊。」
周宣大笑。
徐勉知道周宣在京中沒有根基,便將秦淮河畔、離國子監不遠的一處房產送給周宣作為「超級秋戰堂」的場地。
周宣大喜,拱手道:「多謝王爺,在下必將捕到的第一隻青背蟲相贈。」
周宣回到府中,先去「初月園」找四痴,「初月園」中那個數畝大小的荷池此時荷花開放,暗夜中蓮蕊芬芳。
湯小三和胡統二少年也住在「初月園」,「初月園」有東西各有數間房子,湯小三和胡統便住在東邊,四痴住西邊,那兩個少年正在池邊釣魚玩,見到周宣,「公子公子」的叫得親熱,問起老四先生,回答說在房中沐浴。
周宣走到西邊小樓前,左邊廂房原本有燈火,此時卻滅了,然後房門輕輕一響,四痴走了出來,穿著一件寬大的青布袍,趿著木屐,微一躬身:「主人尋我何事?」
周宣與四痴立在荷塘邊,聞著荷花的清香,一邊說著組建「超級秋戰堂」之事,這事由四痴全權負責,湯小三、胡統做他的副手。
四痴很是興奮,說道:「今年一定要捕到中將級以上的猛蟲,立秋後我就帶著小三、胡統他們去捕。」
周宣道:「到時我和你一塊去,老四,我捕蟲技術比你強,我們比比,看誰捕到的蟲厲害?」
「好!」四痴道:「那我就和主人比一比!對了,主人去年在洪州重陽蟲戰決戰前,為什麼要用‘虎痴許褚’妃子的血漿塗‘摸不得’腦袋?」
周宣哈哈大笑:「老四你還記得那事呀,那是我的絕招,我還得繼續保密。」
四痴「哼」了一聲:「主人窩著藏著的絕招還不少,三十六題珍瓏還有十六題未傳授給我。」
周宣笑道:「那好,我今日有興致,就傳授你一題‘七擒孟獲’,老四,進房掌燈,此珍瓏題繁複異常——」
沒想到四痴說道:「主人,明日再傳授我這個珍瓏局吧,今夜——今夜,我有點頭痛。」
周宣奇道:「不會吧,你武功那麼高也會頭痛?」
四痴道:「武功再高,也有生老病死,頭痛不稀奇。」
周宣點頭道:「也對,那你跟我去芙蓉園,讓新任的秦太醫給你診治診治。」
四痴卻又不去,說:「不用診治,明天自然會好。」
周宣仔細看四痴,但夜色濃重,這邊又不舉燈火,四痴面目模糊,感覺似乎與平時有點不同,有點朦朧美似的——
「公子。」湯小三提著一盞燈籠走了過來,離著四痴還有一丈遠,燈籠突然就滅了。
四痴說了聲:「主人,我回房休息了。」轉身進房。
胡統拿著火摺子過來,把燈籠點上,送周宣出「初月園」,還沒走多遠,四痴又快步追了出來,叫道:「主人,我頭不痛了,你傳我‘七擒孟獲’吧?」
周宣站住腳,舉燈籠照照四痴,四痴澹然不動,沒有了剛才暗夜荷塘邊讓周宣感到有點不一樣的那種感覺,和平時的四痴一模一樣了。
「老四,你搞什麼名堂?一下子頭痛一下子不痛,要痛就好好痛一陣子,還是明天才傳授你‘七擒孟獲’吧,這題很難的,不要又想得頭痛。」
「不會不會,主人快傳授給我吧,不然我今夜睡不著——我煮容成茶與主人飲,如何?」
周宣一笑,他送了兩罐黃山容成茶給四痴,四痴聽了周宣與靜宜仙子在歙州鬥茶之事,很是羨慕,說如果他也去參加,也能名列十大品茗師,周宣笑著說那天下十大品茗師我周府豈不是佔其三了?四痴問主人把靜宜仙子也算到周府的人了嗎?把周宣問得老臉紅了紅。
就又隨四痴走回去,在棋室坐定,三寸厚的榧木棋盤、玉石棋子,四痴去煮茶,周宣坐著任記憶擺出那個大型死活題——七擒孟獲。
周宣問:「要不要叫老三過來一起參詳?」
四痴一邊煮茶一邊應道:「不要,待我先領悟了再告訴三哥。」
周宣笑道:「哈哈,老四你狡猾啊,對自己堂兄也要藏一手。」
四痴小有得意道:「我日間與三哥分先下了一局,依先行貼兩子半的規則,我贏了三哥一個子,說好明天再弈,我執黑後行。」
周宣問:「老四,我離京這三個月你和黃山人、古先生他們學了兩招是吧?」
四痴道:「古先生已經快不是我的對手了,我與他分先下,我勝六負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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