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畫畫要一絲不苟

清樂公主心裡冷笑:「你這不是譏諷我嗎,嫁給南漢的雪豬是什麼喜事!哼,這次我讓你陪我去南漢,到時候看我怎麼整玩弄你,我不快活你也別想快活!」說道:「宣表兄和兩位表嫂到來才是喜事嘛,你看這宮中上下,一個個好象撿到銀子似的——宣表兄,秦嫂嫂、紉針嫂,請入殿安坐。」說罷,款款走在前面。

周宣這時放開了兩位小嬌妻,紉針由秦雀扶著,三人跟著清樂公主入玉牒殿。

周宣見清樂公主行步格外婀娜,腰軟臀翹,扭擺幅度很是誇張,清樂公主穿的是唐宮裙裝,低胸寬擺的款式與紉針的孕婦裙有點相似,但這寬大的裙裝穿在高挑苗條的清樂公主身上非但不覺得臃腫,裙裾飄飄拂拂,反而更顯窈窕多姿,再仔細一看,原來穿著那雙黑色的中跟皮鞋呀,難怪走起來這麼綽約嫋娜!

周宣記得臨回江州前送了兩雙皮鞋給清樂公主,當時他還親手給清樂公主穿上了這雙黑色的、有著精美暗紋的皮鞋,清樂公主穿上走得頗為生澀,想必這些日子經常穿這鞋子練習走路,所以現在鞋跟敲地「得得得」,走得那叫一個風情萬種。

來到殿中坐定,宮女上茶,清樂公主問周宣此次回信州祭祖之事,周宣剛才已經對皇帝、皇后說了一遍,一件事一而再地說也沒勁,便略略說了在謝氏賭場的事,最後請公主放應采女出宮。

清樂公主笑道:「宣表兄是不是看上了應采女的裁縫手藝?現在紉針嫂嫂也到了京中,‘雲裳女裝’是不是要開張了?以後我要裁製衣裙就找宣表兄了。」

周宣道:「雲裳女裝原本預計紉針分娩之後再擇日開張,但考慮到我要送公主去南漢,三、兩個月回不來,而且那時公主也看不到了,殊為可惜,所以我打算七月就開張,到時就公主來參加開業典禮可好?」

清樂公主聽周宣這麼說,心裡有點歡喜,說道:「好,一定來,母后不是答應為女裳女裝題匾嗎,題了沒有?」

周宣道:「還沒有,明日再請姑母娘娘題匾。」

清樂公主道:「宣表兄還欠我四幅畫像呢,要抓緊給我畫哦,明日讓母后題匾後就來為我畫像如何?」

周宣心道:「還真要畫四幅啊,那我還要不要幹別的了!等我偷懶給你來幅大寫意,一個上午畫一幅,至於人體寫真,那是要工筆細細的畫,要一絲不掛,不是,是一絲不苟。」當即答應。

清樂公主便命雲阿監傳應采女來,讓應采女跟隨信州侯出宮。

內侍來傳小周後懿旨,在花萼相輝樓賜宴信州郡公及兩位夫人,讓東宮和清樂公主一起相陪。

清樂公主睜大眼睛道:「宣表兄進爵了嗎,封郡公了?」

周宣微笑道:「陛下和娘娘隆恩,周宣惶恐受之。」

周宣、秦雀、紉針在花萼相輝樓與李煜、小周後,還有太子、公主一道用午膳,雖是各據一席,但這樣的寵耀,除了景王李坤和景王妃之外,沒有其他人得到過。

席間周宣說起秦雀進太醫署之事,李煜笑道:「宣侄俸祿不夠多嗎?還要秦雀到醫署任職?」

周宣道:「回陛下,這與銀錢無關,侄妻秦雀精通醫術,發揮她的特長既有益於民,她自己也歡喜,有所作為才不會覺得空虛,又如比紉針,臣侄支援她開辦‘雲裳女裝’,這不是與民爭利,而是各盡所能,於國於己都有利。」

小周後微笑道:「宣侄言談,奇思妙想不斷,卻總能言之成理,堅兒,農商並重,也是周宣說的吧?」

李堅道:「是,宣表兄所言,兒臣深以為然,農是立國之本,決不能荒廢,重商則可把我唐國建成貨殖大國,鼓勵商人愛國納捐,國庫充盈則能富國強兵,而且對某些小國,必要時可以斷絕貨殖迫使其屈服,此謂不戰而屈人之兵也。」

李煜笑道:「此乃孫子兵法所未道,莫非是周子兵法乎?」

李堅道:「父皇、母后,宣表兄之智猶勝赤壁周郎,兒臣還有一事未向父皇、母后稟報,這又是宣表兄之大功,待宴後再細稟。」

李堅宮中頗有李坤的耳目,午宴後與周宣陪同李煜到紫宸殿,小周後留秦雀、紉針敘話。

李堅摒退內侍、宮娥,將周宣連番用計,誘得清源陳思安與蠻僚盤、雷二族反目之事一一說了。

李煜又驚又笑:「還有這等奇事!那好,若能拿下漳州,算宣侄首功。」

李堅大喜,父皇這麼說就表示同意他用兵清源的計劃了,道:「不出旬日,陳侍郎將有八百里加急文書送到,會報知清源最新局勢,估計那藍連昌早應該到泉州了,陳思安定會派人查探盤、雷二族動向,而盤、雷二族得我方訊息,就算將信將疑,也必會加強防備,這在陳思安看來,盤、雷二姓不是謀反又是什麼?定會出兵征剿,陳侍郎久經戰陣,揮師南下,有二姓相助,拿下漳州決無問題。」

李煜喜道:「先皇曾掃平閩國,但當時認為閩地山高水遠不好管治,便將閩國一分為二,成立永安、清源兩大都護府,未想陳思安桀驁不馴,從不朝貢,朕為百姓計,不願動刀兵,豈料陳思安竟敢聯結吳越要犯我邊界,全不思朕平日仁德!」

周宣心道:「你這皇帝可夠迂的,你的仁德在陳思安看來就是懦弱無能,他不反你反誰!」說道:「陛下,人無傷虎意,虎有害人心哪。」

李煜點頭道:「堅兒此次安撫鎮南軍很有功勞,已經能為父皇分憂了,清源之事就由堅兒全權處置,遇事可與你宣表兄商議而定,朕近來思慮稍繁便覺頭暈眼花,六十歲之前和之後真如一道坎,朕現在已是衰朽殘年了。」

李堅看了周宣一眼,深服周宣之智,算無遺策啊,父皇年過六十,身體自然是一年不如一年,當即寬慰父皇安心調養,朝中之事他自會為父皇分勞。

周宣呢,看著李煜已經露出老態,感嘆古人早衰之外,不免想到姑母小周後,小周後與李煜相差二十歲,也許十年前、二十年前覺得差距不大,而到現在,小周後姿容不減,猶如二十許麗人,李煜則垂垂老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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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