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清樂公主不下馬,問:「王兄,那件事想得怎麼樣了?」

李坤道:「過兩日再說,斛珠,來,一起蹴鞠玩耍。」

清樂公主不悅道:「我求你的事你一點也不放在心上,我不用你想辦法,我自己有辦法對付。」縱馬轉圈,追母后和周宣去了。

李坤喊都喊不住,站在那眉頭緊皺,心道:「斛珠摻進去會不會壞我大事?周宣小子中計後定會心性迷亂,等下不管他非禮皇后還是公主,我都義憤填膺地衝上去,一刀殺了再說,也許那小子兩個都要非禮,嘿嘿,為非禮皇后和公主而殺頭,也算是千古奇聞,死得重於泰山,轟轟烈烈了。」

清樂公主縱馬直追,直到上林苑南端的湖畔小築,才看到母后和周宣還有林涵蘊在飲茶敘談,下馬時發現五鞘孔絛帶斷了,鞍橋會移動,不好騎了。

清樂公主也進去飲了一盞茶,聽周宣講了一則養蛇人的故事,聽得津津有味,暫時把捉弄周宣的念頭拋在了一邊。

辰時初刻,小周後要回宮,周宣牽著韁轡侍候小周後上了馬,卻聽清樂公主說:「母后,楓露紫的絛帶斷了,慢騎還可以,跑得快會有危險。」說著,眼睛瞟著周宣的駿馬黑金。

周宣心裡「突」的一跳,心想:「什麼意思,莫非你想與我共騎,這不好吧,你母后在這裡呢,只有我們兩個人還差不多。」

小周後道:「我這馬是女式短鞍,無法二人共騎,宣侄的黑金是長鞍,這樣吧,斛珠和林小姐共騎,就乘黑金,宣侄騎青騅。」

清樂公主道:「我不慣與人共騎,就讓林二小姐與宣表兄共騎好了。」

林涵蘊臉一紅,眼睛看著周宣。

周宣心道:「不知道這公主又有什麼鬼主意想捉弄我?」說:「我獨自騎楓露紫,慢慢回去。」

清樂公主便撩起長腿騎上駿馬黑金,與林涵蘊並騎先行。

周宣看了看那斷裂的絛帶,兩端扯過來打一個結不就成了嗎!這公主真是四體不勤、天生廢物——呃,尤物。

周宣跨上「楓露紫」,與小周後緊跟清樂公主與林涵蘊原路返回。

駿馬黑金越跑越快,迫切要去吃苜蓿,林涵蘊起了好勝之心,胯下青騅也是奮力追趕,駿馬黑金奔入那片苜蓿地,青騅也跟了下去,呆看著黑金在埋頭大嚼苜蓿,也學著啃起來。

「周宣哥哥的坐騎真是嘴饞!」林涵蘊笑著跳下馬,忽見苜蓿地上有一方絲帕,繡著一枝桃花。

「咦,這是誰掉的絲帕?」林涵蘊好奇地上前拾起絲帕,見上面除了桃花外,還有幾行藍色的字,淡淡的香味入鼻,林涵蘊覺得頭有點暈,晃了晃腦袋,卻怎麼也看不清絲帕上的字跡,眼睛睜得再大都不管用——

清樂公主見林涵蘊拾起一方絲帕在那發呆,也下馬過來問:「看什麼?」就著絲帕看,只見那一行藍色字跡越來越淡,最後就消失了。

周宣和小周後在道上等清樂公主和林涵蘊,見二人下馬,站在一起發了一會呆,然後各自牽著馬回來,林涵蘊有點悶悶不樂的樣子,清樂公主在不住搖頭。

周宣問:「涵蘊妹妹,怎麼了,突然不高興?」

林涵蘊低著頭沉默。

小周後溫言問:「涵蘊,你怎麼了?有何煩惱,說與本宮聽聽——」

林涵蘊忽然一把抱住周宣,大哭起來,把周宣嚇了一跳,抓著她手臂連聲問:「怎麼了?怎麼了?」

林涵蘊哭道:「周宣哥哥,我想起我姐姐了,我姐姐好可憐!」

周宣急問:「道蘊姐姐怎麼了,昨晚不是好好的嗎?」

林涵蘊不答,卻仰起小臉說:「周宣哥哥,你把我姐姐給娶了吧,我知道我姐姐喜歡你——」

小周後聽了這話,立在一邊似笑非笑,這個宣侄還真是風流,和女道士也有情緣,少年公卿,名士風流嘛。

周宣尷尬極了,說:「姑母娘娘,涵蘊妹妹她前日感了風寒,發高燒呢,對,現在就是在說胡話。」摸林涵蘊額頭,卻又不燙。

只聽林涵蘊接著道:「——姐姐昨晚說,五月回江州後就再不會來金陵了,可週宣哥哥卻是要把家眷接到金陵來,那以後和我姐姐豈不是不能見面了?所以,周宣哥哥趕緊娶了我姐姐吧。」

周宣真想把林涵蘊的嘴捂上,正面紅耳赤之際,忽聽清樂公主叫了起來:「周宣,你為什麼打我屁股?別以為我不知道,我後來照了鏡子,都腫了!」

周宣象被蠍子蜇到一般跳了起來,也顧不得林涵蘊了,叫道:「公主,你怎麼這樣憑空汙人清白?」這是孔乙己說的話。

清樂公主嚷道:「宮娥芳茶可以作證,你別以為我不知道,周宣,我饒不了你,我一定要報復回來——」

小周後覺得不對勁了,問:「這都是怎麼回事?」

周宣道:「是不是中邪了?涵蘊和公主殿下剛才都去了苜蓿地。」

林涵蘊和清樂公主兩人圍住周宣,一個要求周宣立即娶她姐姐,一個要報復,要現在就揍周宣屁股,周宣被搞得狼狽不堪。

馬蹄聲急促,從大興宮方向奔來數匹馬,是景王李坤和三名金吾衛。

景王李坤攥韁繩的手都是汗,心裡「怦怦」狂跳,想象著周宣非禮皇后的淫亂景象,李坤心裡又是興奮又是憤怒,幾乎要狂叫起來。

道路一彎,苜蓿地就在前面,果然看到道邊周宣和兩個女子在拉拉扯扯,還好,還沒按倒,來得及時。

李坤大叫一聲:「無恥狂徒,敢行此大逆不道之事,金吾衛,將這狂徒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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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