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宣的棋往往在危難之際會有妙手,所以他喜歡示弱,讓對手來攻,往往對手沒攻著,反被他逆襲得手。
吳渭南果然受不了周宣的挑釁,大官子都被黑棋搶光了,只有攻殺大龍,就算殺不了,在攻擊中佔據便宜也行。
吳渭南一邊進攻一邊撈取實利,他不會孤注一擲,非殺棋不可,處處給自己留有後路,這樣的棋手很厲害,韌勁十足,不會輕易被打垮。
哪知周宣更象鐵公雞一般一毛不拔,錙銖必較,寸土必爭,非要斷了吳渭南的後路,逼他殺龍,不殺龍就要輸棋。
吳渭南不住搖頭,似乎不忍心似的,想了好久才痛下殺手,什麼招狠挑什麼招下,殺得周宣直冒冷汗,這棋風厚實的吳渭南一旦動了殺心,招數竟然如此凌厲,招招不離後腦勺啊。
周宣打起十二分精神,凝神應對,費盡心機,巧妙地做成雙活。
吳渭南廢然長嘆,拱手道:「周侯爺果然高棋,吳某認輸。」
一邊的黃星鑑此時也剛下完棋,聽到吳渭南的話,心裡暗暗吃驚:「這個周宣竟然後手贏了吳渭南,即使是我,後手對吳渭南恐怕也是輸多贏少吧。」
黃星鑑雖然驚訝,卻並不懼,因為前面一輪他是後手贏了周宣,後面再對陣周宣時他將執白,黃星鑑傲然一笑,執白,他可以和十八大棋士的前三較量而不落下風,周宣何足道哉!
奉化軍二比一勝武昌軍,這樣,十大都護府棋戰的第一迴圈結束,周宣領軍的奉化軍以八勝一敗的戰績緊跟保持不敗的黃星鑑的鎮海軍,甲類棋士個人戰績,黃星鑑一枝獨秀,九戰九勝,周宣與賴秀山同為七勝二負,周宣要想取得甲類棋士個人第一,除了要後手戰勝黃星鑑之外,還要寄希望於黃星鑑再輸一局,這也不是沒有可能的事,吳渭南就有阻擊黃星鑑的實力,因為第一迴圈黃星鑑是先手贏的吳渭南,而第二迴圈吳渭南將執白先行,黃星鑑豈敢說必勝?
二十八日晌午,周宣在梅香小苑置了一桌酒,只請三痴、四痴、藺寧還有林黑山四人,為三痴、藺寧祝賀新婚。
下午申時,三痴騎上黃驃馬、藺寧騎青鬃馬,兩個人並騎出了奉化軍邸,由林黑山帶一隊府兵護送出城,周宣和四痴也一直送到南門外。
四痴把三痴拉到一邊低聲叮囑道:「三哥,路上小心,最好把跟蹤你們的鶻門中人引到杭州孤山上,那他們就插翅難逃了,還有,對這個藺寧,說實話,我依然不大放心,三哥也要留個心眼。」
三痴點頭道:「我知道,四弟你要好生保護主人,我最多兩個月就會回來的。」
周宣過來說:「老三,話不多說,保重。」又對藺寧說:「藺姑娘,老三就交給你了,困難相扶,相守一生。」
藺寧在馬上施禮說:「主人放心,藺寧一定讓三哥平安回到主人身邊。」
四痴目送三痴、藺寧遠去,頗有些傷感,回城時默默無語。
周宣打趣說:「老四怎麼了,看你堂兄雙宿雙飛很羨慕是吧?對了,老四,你今年多大?」
四痴答道:「二十七。」
周宣說:「二十七?比我大三歲,也算是老大難了,來,暢談一下對人生婚姻有什麼想法?」
四痴說:「沒想法。」
周宣說:「沒想法就是有想法,你看老三,那天在‘媚香樓’我都說了讓藺寧給他做壓寨夫人,他一口拒絕,說鶻門人難以收服,哪知轉眼就被破了童子功,這也太口是心非了吧,老四,我怕你也這樣。」
四痴瞪了他一眼:「我和三哥不一樣,我討厭女人!」
周宣驚道:「啊,你討厭女人,難道你有龍陽、斷袖之癖?」
四痴怒「哼」一聲,一夾騾腹,那頭白鼻子騾跑得飛快,徑自馱著四痴先回莫愁湖畔了。
周宣望著四痴騎在騾背上的瘦影,似乎想起了什麼,嘴角勾起一絲笑意,顯得有點奸詐。
夜裡周宣和四痴、古六泉去參加了元宵棋戰第二迴圈的第一輪,對手是昭武軍的孫學侶、蘭學亭和楊昭,在第一迴圈時周宣先手贏了孫學侶、蘭雪亭勝了古六泉、楊昭輸給了三痴,而在這一輪,奉化軍棋士十分兇猛,三戰三勝擊潰昭武軍,尤其是四痴,打敗了曾經贏了古六泉的蘭雪亭,老四的棋力長了啊。
此後數日,平安無事,奉化軍雖然少了三痴,但古六泉在丙類棋士當中是鶴立雞群,連戰連勝,四痴在第二迴圈也取得了四勝二負的佳績,而周宣更是勢如破竹,先後挫敗石介之、齊耀文等強手,以六連勝的戰績殺到鎮海軍陣前,迎來了與黃星鑑的再次對決。
鎮海軍在此前總共十四輪中保持不敗,只要再次擊敗奉化軍,此番元宵棋戰的冠軍就非他們莫屬了。
就在與鎮海軍決戰的當日上午,周宣與四痴、古六泉正在研究如何對付黃星鑑,範判官急急來見周宣,說大理寺得到宜州刺史傳來的密訊,在宜州地界發現了一個名叫藺寧的女子打傷了人,似乎正是大理寺行文追捕的那個殺死了魏覺的女子,目前正差人追捕。
聽了範判官的話,周宣與四痴相視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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