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那一群青樓女子妖妖嬈嬈地走遠,陳濟打趣說:「周兄若是風流情種,那現在上青樓就是偎紅倚翠,那些女子爭著要投懷送抱,沒看到剛才那個念奴姑娘對周兄多麼含情脈脈嗎!可週兄偏偏不好色,這在多情女子看來就是薄倖啊,十年一覺揚州夢,贏得青樓薄倖名,周兄來洪州不過七日,就已是薄倖名傳了,哈哈。」
孫氏兄弟說:「周兄有了小顰姑娘這樣的絕色,哪還會看得上那些庸脂俗粉,周兄贈小顰姑娘的詞真妙啊——眾裡嫣然通一顧,人間顏色如塵土,這就是專寵之意啊。」
羊小顰低著頭,周宣看到她晶瑩耳垂下的那一片脖頸都紅了。
周宣岔開話題說:「快走吧,蟲戰要開始了。」
東湖百花洲上有洪州最大的蟲社「金風社」,這次重陽節蟲戰就是「金風社」舉辦的,前後三日,能在本次蟲戰當中獨佔鰲頭的猛蟲將獲得一千五百兩銀子的獎勵,這是一筆很大的數目了,所以放眼百花洲,到處都是捧著蟲罐的蟲友,有的還是從數百里外趕來的,希望能贏得這一千五百兩銀子。
周宣現在百業待興,也缺銀子哪,帶「摸不得」來洪州不就是想撈一筆嗎,自然也要來爭這一千五百兩銀子!
不愧是洪州第一大蟲社,「金風社」的規模遠不是周宣的「超級秋戰堂」能比的,擁有三個鬥蟲館,其中最大的一個環形的鬥蟲館竟有點象古羅馬的那種圓形角鬥場,可容納數百人,入場也要收五十文一個人,場邊納銀、下注,有條不紊,帶了蟲來準備參戰的還要領牌,「摸不得」領到的是「辛亥之孟冬」。
原來這是給每隻參戰的蟋蟀編號,以六十甲子來編號,又分二十四節氣,這種編號法最多可容納一千多隻蟋蟀同場競技,要想贏這一千五百兩銀子,「摸不得」就得在這一千多隻蟲子當中殺開一條血路才能最終登頂。
「金風社」的蟲戰組織相當完善,將一千多隻蟋蟀編成地支十二組,每組一百多隻蟲子,只有第一名才能進入最終的十二強決戰,進入十二強的就有一百兩銀子的獎勵,每組要進行八輪蟲戰才能決出第一,上午和下午各戰四輪,首日就要決出十二強。
周宣對三痴、四痴說:「這樣連續征戰對蟲不利,名蟲亦如名劍,豈能輕易出牙。」
四痴深表贊同。
孫氏兄弟知道「金風社」的規矩,說:「前四輪不參戰都可以,直接進入第五輪,但要付錢,第一輪不戰付二兩銀子、第二輪不戰五兩、第三輪十兩、第四輪四十兩,如果前四輪全部不參加就要付給‘金風社’五十七兩銀子,只要你第五輪贏了,這五十七兩銀子全部退還給你。」
周宣喜道:「這個規矩好,蟲社能得益,又可保護好蟲不至於太疲憊。」
孫氏兄弟瞧著四痴把那隻黑背蟲當寶貝一般捧著,搖頭道:「周兄,你這蟲子還是從第一輪開打吧,別白白送‘金風社’銀子。」
周宣笑道:「我這蟲子遇弱則弱,遇強則強,所以從第五輪開始參戰更好。」當下讓來福在「辛亥之孟冬」名下交納了五十七兩銀子,這樣,「摸不得」將在下午開始第一場蟲戰。
孫氏兩兄弟興致勃勃讓他們的兩隻蟲子參加首輪征戰,周宣看了那兩隻蟲子,一隻是中校級、一隻是上校級,應該可以打進下午的第五輪吧。
沒想到那隻上校級的黃背蟲在第一輪遭遇一隻少將級的青背蟲,幾下子被咬得大敗,孫戰大呼運氣不佳,碰上青背蟲只能自認倒霉。
另一隻中校級前三輪沒遇到什麼強蟲,連闖三關,第四輪時遇到一隻和它同級的黃背蟲,鏖戰良久,最終惜敗。
孫氏兄弟原沒對這兩隻蟲抱多大希望,勝固欣然輸亦可喜,對四痴捧著的黑陶罐說:「蟲兄,下午就全仗你力挽狂瀾了。」
「金風社」規矩還挺多,各組之間不能互相串看,所以周宣只知道「寅組」有一隻青背蟲,其他組有多少青背蟲不得而知。
這時已近午時,陳濟說:「周兄,這東湖邊上有一座‘承天寺’,是洪州最有名的禪宗寺院,住持僧與小弟有舊,我們去蹭頓齋飯吃吧。」
一行十餘人漫步來到承天寺外,但見山門外古柏森林,寺內殿堂雄偉,前殿有大量的佛像和千佛缸,這千佛缸比較罕見,缸外裝飾九十餘尊佛像,古樸端莊,神態各異。
住持僧聽到知客報知刺史大人公子來遊,趕緊出迎。
陳濟向住持僧引見了周宣,周宣這幾日已經名馳興州,住持僧方外之人也有耳聞,十分相敬。
周宣佈施紋銀百兩作修繕佛寺用,為千年後的父母祈福平安。
眾人在佛寺隨喜,陳濟向周宣講述這「承天寺」的由來,說最早叫「上蘭寺」,後因鎮懾蛟龍改稱「大佛寺」,唐開元年間禪宗大師釋道一住錫本寺,又改名「開元寺」——
周宣心道:「千年後這寺廟又會改名‘佑民寺’,這你不知道吧!」
四痴突然「咦」了一聲,眼睛盯著一個香客,那香客是個五十多歲的富家翁,虔誠地在每尊佛像前上香,口裡唸唸有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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