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一毛不拔鐵公雞

另一位舒州棋士眼紅這銀子,挺身而出說:「商先生自重身份不肯對弈,不如讓在下來和周公子下這三局,在下也是舒州名手。」

商湛源一聽有人要搶銀子,趕緊道:「且慢,周公子指名要與我對弈,我若不應戰,豈不是被人認為是怯弱,自降棋格是指三州棋戰,賭棋則無妨。」

周宣心裡冷笑,說道:「在下還有一個小小的提議——」周宣每次開賭總有提議,「單單一千兩銀子還不夠有趣,對於清高的商大棋士來說僅僅為銀子下棋就太俗,在下提議,如果商大棋士萬一不慎輸給在下,那以後就不能再自稱十八大棋士之一了,就讓在下頂替你的位置吧。」

商湛源怒道:「你做夢!」

周宣笑道:「是在做夢嘛,不是說了萬一嗎!」

商湛源怒問:「那你輸了,又該怎麼辦?」

周宣說:「我肯定是輸嘛,本來就是等於是白送你銀子的賭局,你還要怎麼樣?總不能樣樣和我這個無名之輩計較吧,大棋士風範何在啊?」

古六泉見周宣要商湛源增加賭碼,他自己卻是一毛不拔,不禁會心而笑,古六泉清楚周宣的棋力,與商湛源應該是旗鼓相當,但商湛源平白多出一個賭碼,一旦輸了,就是身敗名裂啊。

周宣見商湛源憤憤然不答話,就又說:「商大棋士若不肯應戰,這事傳揚出去,想必不會有人認為你是清高,只會認為商大棋士怯戰,生怕保不住十八大棋士的名聲,連送到手邊的一千兩銀子都不敢要,唉,謠言可畏啊。」

商湛源脾氣還比較怪,冷冷道:「休要激我,你越激我,我越不和你下。」

周宣點頭說:「原來是這樣,商大棋士果然高明,難怪能在十八大棋士之中站得穩穩的,不過呢,為商大棋士著想,在下建議商大棋士應該找個深山老林躲起來,誰也找不到你,誰也無法向你挑戰,那樣你就能永保大棋士的位置。」

徐刺史哈哈大笑起來。

商湛源脹紅了臉,青苦瓜變成了紅苦瓜,終於頂不住了,怒道:「那就來吧,讓我看看你姓周的有什麼本事!」

古六泉見商湛源沉不住氣答應了周宣的無理提議,暗暗搖頭,心中有預感,這商湛源要倒霉,倒不是說周宣的棋力一定強過商湛源,而是一個在明、一個在暗,一個輸了什麼都不損失,一個輸了半世棋名付流水,棋未開戰,周宣已經穩佔上風,這才是攻心之術啊。

範判官說:「既然商先生答應對弈,那周公子與商先生的這三局就應該算是江州與舒州甲類棋士的對決,免得下了又下,徒費精力,諸位可有異議?」

商湛源點頭表示答應,驀然驚覺,繞了一圈,自己還是同意了周宣以甲類棋士參賽了,江州人下駟戰上駟之計還是得逞了!

商湛源看了一眼舒州長史,見他也無異議,心道:「你們都畏於江州刺史的淫威不敢有異議,我又何苦要做惡人,反正你們以一千兩銀子請我來的條件是坐鎮甲類,戰勝江州和蘄州的兩位甲類棋士,等我勝了周宣,再勝蘄州的,二千兩銀子就入囊了。」

這樣一想,商湛源怨氣頓消,苦瓜臉露出了笑意,說:「那就開局吧。」

「忘憂堂」三樓,首先進行江州與舒州各三名棋士的盤上廝殺,古六泉的對局、傅延年的對局都少有人觀戰,眾人都來看周宣與商湛源這一局。

猜先,商湛源執白先行。

棋盤上落後三十餘子後,周宣對商湛源的棋風有了一定了解,此人酷愛實地,從佈局開始就猛撈空,拼命佔據地盤。

周宣就有意保留自己的棋風,基本上都是跟著白棋走,在中盤時開始發力,挑起一個大型戰鬥,幾番折衝下來,周宣有所收穫,但因為前面白棋佔據實空夠多,黑棋形勢依然落後。

商湛源這時已完全收起對周宣的輕視之心,心道:「這人棋力果然不弱啊,列為甲類棋士完全夠格,我得千萬小心,一定要戰而勝之,先前已經中了他奸計了,逼得我沒有了退路。」

這第一局下了兩個時辰,商湛源終以一子之優贏下這首局,抹了一把腦門的汗,心想:「好懸。」

周宣毫無頹態,笑呵呵起身去看另兩局,古六泉贏了,傅延年輸了,三番決戰的第一輪,江州算是敗了。

在徐府用罷午餐,周宣告辭回秦府,徐刺史送他出來,有點擔心地問:「周公子,明日你能贏嗎?」

周宣點頭說:「明天能贏。」心想:「今天商湛源先行,等於我讓他先,也才贏我一個子,如果按後世規則應該是我反贏他二子半,明天我先行,拿下他沒問題,就要看後天的重新猜先了,如果被他猜到白棋先行那就有點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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