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宣回到秦府正好亥時,兩位小嬌妻一起迎上來。
「夫君,你喝了好多酒嗎?」秦雀聞到了周宣的酒氣,責備地問。
周宣說:「沒喝幾杯,李大人回京,為他送行嘛,總得意思一下。」
周宣又說起他認了林岱當伯父、林涵蘊為妹妹的事,秦雀、紉針心裡都是鬆了一口氣,那個林二小姐都已經行了及笄禮了還整天跟著她們夫君,這會惹人閒話的。
洗漱後各自歸房,周宣喝了廬山雲霧茶,比較提神,這兩天又休息得好,這會實在睡不著,想想自來江州,就沒享受過夜生活,還不知道江州的歌樓妓館什麼模樣,哪天得去見識一下,在南唐,這應該是合理合法的事,朋友聚會、接風送別都離不開青樓歌妓,這就叫名士風流嘛。
周宣胡思亂想一回,更是了無睡意,便獨自舉燭來到小書房,在榧木棋墩上擺死活題玩。
秋夜寂寂,玉石棋子敲在棋墩上發出清空的脆響,周宣很喜歡聽這種的聲音,很詩意呀,可惜沒有他人在場,不然就要吟詩一首了。
「夫君,還不睡呀。」
細碎的腳步聲響,一盞紅紗燈,進來兩位小嬌妻,果然是要一起入洞房,共進共退的,什麼事都是兩個人一起。
周宣笑道:「雀兒來得正好,來陪我下一盤棋吧。」
秦雀放下紅紗燈,微笑道:「雀兒哪是夫君的對手,只有任你欺負的份。」
這話有點曖昧,周宣的聯想能力又是超強,那細長的眼睛立即一亮,有點火辣地盯了秦雀一眼。
兩個人開始紋枰對弈,這回是讓三子,依秦雀的棋力,讓三子應該是可以下的,但不知怎麼,秦雀在周宣面前毫無鬥志,往往周宣一攻上去,她就退縮,百餘子不到,秦雀的局勢就落後很多了。
「不下了,下不過夫君的。」
秦雀笑著攪亂了盤上的棋子。
一直靜坐一邊的蘇紉針突然怯怯地說:「夫君,紉針也想學圍棋,夫君教我。」
紉針看到周宣與秦雀坐著對弈,自己卻什麼也看不懂,心裡有點酸酸的。
周宣喜道:「好啊,我教你,看你要多久才能達到雀兒的水平?對了,雀兒你也一起學,我教你更厲害的佈局,在我們澳國,圍棋是沒有座子的,佈局變化更多、更復雜。」
秦雀趕緊熱烈響應,雖然在與夫君對弈時提不起求勝之心,但在學棋上可不能輸給紉針姐姐。
窗外下起了淅淅瀝瀝的秋雨,書齋裡一男二女下圍棋,「叮叮」的敲棋聲和少女柔美的說笑聲宛然聊齋境界,周宣也有這種自覺,於是在講解了幾個佈局定式後,給兩位小嬌妻講了一個「小謝和秋容」的故事,並說這是他寫的。
秦雀、紉針二人聽得非常感動,二女相約,絕不互相嫉妒,要一起侍候好夫君。
周宣大樂。
※※※
八月十二日,江、舒、蘄三州棋戰開始了,徐刺史一早就派季管事接周宣入徐府,「忘憂堂」上已經是棋士雲集。
範判官、舒州長史、蘄州長史都在,見周宣到來,範判官趕緊迎上來,他已知道都護大人認親之事,對周宣的態度格外親熱,說:「周公子,朱雀坊的宅院已經修葺一新,一應用具、僮僕、丫環都已備齊,周公子隨時可以遷入,還有,都護大人吩咐過了,朱雀坊周宅的一切用度全部由都護府列支,周公子什麼時候喬遷?」
周宣心想:「林伯父對我真不賴,不但送我大房子還連開銷用度也全包,似乎女婿也沒有這般待遇吧,哈哈。」說:「就請範大人幫小生挑個良辰吉日吧。」
範判官說:「下官已查過歷書,八月十五中秋節這日就適宜喬遷動土,並且有添丁進口的吉兆。」
周宣說:「好,那就三日後喬遷新居,這幾天可辛苦範大人了,到時小生一定要好好敬範大人幾杯。」
範判官喜道:「周公子客氣了,周公子儘管專心下棋,這些事都有下官去操辦。」
周宣謝過範判官,上到「忘憂堂」三樓,卻見一群棋士在吵吵嚷嚷,說什麼「卑劣伎倆」、「陰謀詭計」等等。
一個八字眉、苦瓜臉的傢伙聲音最大:「周宣是誰,我們聽都沒聽說過,哪位是周宣,站出來。」
周宣心想:「怎麼回事,又有人想找茬?」走過去「刷」地開啟手中摺扇,搖了兩搖,方道:「我就是周宣,哪位找我?」
在場的十餘名棋士一齊注目周宣,八字眉、苦瓜臉的傢伙上下打量了周宣幾眼,拱手道:「在下商湛源,見過周公子。」
原來這位就是商湛源呀,名列十八棋士的第十七位,可看模樣怎麼不象個下棋的,倒象個生意不好的小販?真是人不可貌相。
周宣還禮道:「原來是商大棋士,久仰,不知商大棋士有什麼指教?」
商湛源見周宣言語客氣,也儘量文質彬彬地說:「周公子,在下有一事不明,要請教周公子,按棋戰規矩,各州棋力最高的棋士排在甲類、次之的排在乙類、再次之的為丙類,甲對甲、乙對乙、丙對兩,兩兩決戰,這樣才會避免以下駟對上駟的弊端,江州棋士當以古六泉古先生為首,可為何古先生卻排在乙類,而周公子卻在甲類?」
周宣一笑,問:「商大棋士肯定是甲類的,是不是怕小生這個下駟對上你這個上駟呀?」
商湛源倒也乾脆,說:「正是。」
古六泉和傅延年這時也到了,古六泉上前道:「商先生,這位周公子的棋力實在老朽之上,老朽絕無虛言。」
商湛源拉長苦瓜臉譏諷地說:「古先生為助江州贏得本次棋戰,竟不惜自降身份,屈居一無名之輩之下,這份苦心實在讓在下佩服。」
周宣見這商湛源左一個「下駟」,右一個「無名之輩」,對自己是盡情藐視,不禁心裡有氣,思忖著怎麼給商湛源沉重一擊,只是商湛源不比馮淵,排名既在古六泉之上,在棋藝上肯定有不凡造詣,自己萬萬大意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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