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秦雀將遠行

曉笛突然彈弓一丟,放聲大哭起來。

周宣跑過來抱起曉笛,責備秦雀說:「曉笛是小孩子嘛,他在玩彈弓,不小心彈到小盧,又不是故意的,你做姐姐的這麼兇他幹嘛,這會傷害到他幼小的心靈知道嗎?——小盧,你沒事吧,一顆小石子算什麼,咱們男子漢,哪會怕這點痛,對吧?」

盧安知道姑父姑母極其寵愛這個小表弟,當然不敢埋怨什麼,笑道:「沒事,曉笛真是活潑可愛。」因為笑起來嘴皮子要擴張,扯動傷處,還真痛。

曉笛還在哭。

秦雀沒辦法,雖然她知道曉笛肯定是故意的,這時也只有替曉笛掩蓋,安慰說:「好了曉笛,姐姐錯怪你了,曉笛乖,不哭了啊。」

周宣抱著曉笛出到前院,曉笛還在抽咽不止,傷心得不得了,難道是覺得瞄得不夠準,打得不夠狠?

「曉笛,別哭了,你已經很夠意思了,姐夫喜歡你。」

曉笛一把摟住周宣的脖子,哭著說:「嗚嗚嗚,表哥來了,要搶姐夫做了,曉笛不要他做姐夫,曉笛要你做姐夫。」

周宣轉頭一看,蘇紉針靜靜的坐在一邊椅子上,似乎沒聽到曉笛說的話。

周宣抱著曉笛走到院中,壓低聲音說:「曉笛別哭,姐夫向你保證,一定做你真姐夫,把這個表哥趕跑。」

曉笛高興了,問:「怎麼趕跑,彈弓打不跑他的,我們叫來福來,讓來福用大棍子把表哥打跑好不好?」

周宣大笑,說:「要文鬥不要武鬥,曉笛不要再用彈弓打表哥了,我有辦法對付他。」

※※※

後堂的秦博士夫婦正在為如何向盧安解釋周宣是誰而大傷腦筋,最後還是秦夫人開口了,畢竟她是盧安的親姑姑,說:「小盧啊,周宣是我義女紉針的夫婿,因為紉針父喪未滿一年,所以不能成婚,又因為宮廷選秀使提前到達江州,你雀兒妹妹當然不能進宮當秀女,所以在六天前我和你姑父決定讓周宣代婚,與雀兒假成親,騙過街坊四鄰,才避免被選入宮,雀兒是清清白白的,你不要胡思亂想。」

盧安一聽,這事還挺複雜,心裡雖然有點酸酸的,但表妹他還是信得過的,表妹的人品沒人敢懷疑,笑著說:「我也知道選秀使提前來江州的事,所以非常急,在路上夜裡幾次被惡夢驚醒,夢見雀妹被拖上了選秀使的大船,鼓帆遠去,我追都追不上——現在總算放心了,這麼說我還要謝謝周姐夫。」

秦夫人說:「是呀,周宣這個人很仗義,對我們老兩口也是孝敬有加,以後雀兒跟你去了壽州,我們老兩口就得指望他了。」

秦雀要嫁給盧安,自然不能呆在江州,而且盧安是壽州醫署助教,隨盧安去壽州是肯定的。

秦博士雖然為女兒不能嫁給周宣而痛心,但這時也無法可施,搖著頭說:「你們要去壽州就趁早,千萬不能讓人看到盧安在這裡,不然的話一旦假婚的事敗露,那就是欺君之罪。」

盧安吃了一驚,說:「如果姑父姑母同意,小侄想連夜就帶雀妹走,免得夜長夢多,被人看破。」

秦夫人說:「你這孩子就是膽小,再急也不可能現在就讓你們走呀,怎麼說也要等明天,雖然嫁妝早已備好。」

盧安說:「那就明天吧,明天夜裡出發,小心點總是好。」

秦博士說:「也好,雀兒、小盧,你們一起去向周宣道個別,這些天他對我們秦府幫助很大。」

秦雀想想也是,和表哥並肩走到前院,見周宣挑著一盞小燈籠正和曉笛蹲在瓦盆邊賞蟲,燈籠暈黃的光照著一大一小兩個人,就象一副溫馨的富有生活情趣的畫,秦雀忽然心裡很傷感,覺得挺捨不得這一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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