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三郎也很熟練地答道:「起了口角,一氣之下便傷了他性命。」
方應物冷笑幾聲,「明人不說暗話,這樣可笑的話就不要再說了,你怎麼可能不是受人指使?」不過方應物並沒有在這個問題上糾纏,繼續問道:「聽說你在被捉時,軟如爛泥癱倒在地,最後不得不一路抬著到東廠?」
蔡三郎沒有吭聲,這個否認不了,只能預設。方應物又道:「那我就奇怪了,你受人指使殺了人,又不肯逃亡,那麼你肯定有心理準備,怎麼會驚惶成那樣子?好似你根本沒想到似的。」
這個問題問的刁鑽,蔡三郎依舊沒有吭聲,這次是真沒法回答。
「休要裝聾作啞了,你這點心思還能猜不出來?」方應物嘲諷道:「肯定之前你或許想到過其他衙門,比如順天府、兵馬司甚至宛平縣,但沒想到是兇名赫赫的東廠來捉你,所以才嚇癱了。一個人出現這種狀況,只能說明發生的事情與他心理預期差別太大,而且還嚴重很多倍。
所以我又猜想,是不是你心裡覺得被其他衙門捉去,別人能救你出來,故而心中有底。也許指使你的人就是這樣承諾的,保證你的安全。
但是你看到是大名鼎鼎、兇狠霸道的東廠來人,與預期不符,甚至還不能確定指使你的人能不能從東廠把你撈出來,所以才受了刺激?」
蔡三郎愕然,眼前這個蒙臉的究竟是什麼人,竟然輕易就把他內心深處這些小心思猜得一清二楚。
誰遇到這種內心被人看穿的情況,都免不了有點慌神,方應物察言觀色後,抓住時機丟擲猛料,提高了聲調喝道:「蔡三郎!你可知道,你妻兒全家都已經死在家裡!」
「這不可能!」蔡三郎大驚失色,瘋狂的要站起來,但又被死死地按住。
方應物又道:「這種事情,一打聽就知道,我又何必要騙你?你想替別人遮掩,別人可不會考慮你的死活!
你參與這些事,多多少少也該知道其中利害,而你不過是螻蟻,別人殺你全家,或許僅僅是為了栽贓。你還想守密有何意義?」
蔡三郎跪在地上,「嗚嗚」的哭出聲來,方應物也不著急,就看著他哭。不知過了多久,蔡三郎抬起頭來,抽泣著答道:「指使我行兇之人是萬牛兒,以及另外一個我不認識的。」
萬牛兒?方應物一時沒想到是誰,難道是萬安的家人?但萬安不可能如此作死,直接讓家人來辦這種事情罷?
在旁邊侍候的馬面悄聲提醒道:「萬牛兒此人乃前錦衣衛指揮使萬通的養子。」
萬通的養子?萬家的人?萬貴妃的親人?方應物大吃一驚,若真如此,事情就變得更加複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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