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應物悄悄鬆了口氣,只要汪芷不在他家隔壁買宅子就好。但卻又聽到汪芷繼續說:「所以我想,將東廠也搬到西邊來,這樣就兩全其美了!」
方應物痛心疾首地說:「東廠搬到西城來,那還叫東廠麼?百年傳承,毀於一旦啊。」
汪芷對此不屑一顧,「你們讀書人就愛咬文嚼字!東廠只是一個衙門名字,無論設在哪裡,又有什麼關係?」
方應物還要開口,汪芷霸氣地打斷了他,「先聽我說完!你曾經叫我去結交那個什麼吳廢后,她可是幽居在皇城西苑。而我在東廠,為了去西苑找她就要橫跨大內,同時又沒有什麼合適理由。
所以去西苑次數多了,未免太引人注目。但若我搬到西邊來,入宮便要從西華門進去,那麼可以順道路過吳廢后所在的西苑,如此就不會招人注意了。」
聽到這番話,方應物不禁啞口無言,汪芷說的簡直太有道理了!於情於理,非要搬到西邊來才叫合適!
方應物不得不提出最底線要求,「那麼,能不能不要搬到我家隔壁?」
「呵呵,那可說不準,回見!」汪芷搖頭晃腦,帶著兩個跟班走了,只留下方應物繼續忐忑不安著。
方應物不能不忐忑,別人可能只是玩笑,不會真去做,但汪芷瘋起來就說不準了。
這個節日夜晚,方應物過得心不在焉。不過方清之知道自家兒子心(陰)事(謀)極多,沒有在意;兩房小妾只道夫君大人公事上遇到難題了,也沒有在意。
到了次日,方應物迫不及待走出大門,去了隔壁鄰居家。以方家如今的大名,主人家當然是連忙引入前堂接見。
說了幾句恭賀佳節之類寒暄話,方應物開始旁敲側擊的打探起這座宅院的產權問題。
方應物昨晚想到的主意就是,如果有機會的話可以先下手為強,由自己直接買下隔壁宅子,這樣便斷了汪芷的念想,永無後患!
隔壁主人家苦笑道:「年前時候,我家遇了些事故,急需現錢,便將宅子賣給了一個姓孫的山西同鄉。這山西同鄉憐憫我家遭遇,便說請我們只管繼續住著,先不必多想。」
已經賣給別人了?姓孫的山西人?方應物追問道:「閣下這孫姓同鄉什麼模樣?」
隔壁主人家一邊回憶著,一邊形容了幾下。不過已經足夠了,方應物從他的描述中能猜得到,那孫姓山西人很明顯是孫小娘子的父親孫老爹!
恍恍惚惚地離開隔壁,方應物彷彿感到頭頂懸掛了一把達摩利克斯之劍,要多糾結有多糾結。無論汪芷到底是不是真心想搬過來,但就憑握有隔壁的產權,便能捏著自己了。
什麼叫後院起火,這就是後院起火啊!自己在朝堂上攻城略地,卻不防後院被女人們陰了一把。難道宅院裡的鬥爭,男人永遠不是女人對手?
方應物只能自我安慰,人的天賦點總是不夠用的。官鬥、宮鬥、宅鬥屬於不同天賦樹,若能三系全修那就是外掛了!
作者「隨輕風去」的其他小說
《奮鬥在新明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