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日,朝廷上忽然一夜之間彷彿進入了新聞多發期,很多訊息一股腦地傳了出來。
分量最重的訊息,當然就是天子下詔,正式任命翰林院掌院學士徐溥出任本次會試主考官,翰林學士王獻為副主考,同時任命的還有其他十八房考官。
這幾乎就是直到最後關頭才公佈人選,為的就是避免各種請託。接到詔書的各位考官大人便紛紛收拾行囊,以最快速度進駐貢院,然後做出避嫌樣子,斷絕一切與外界的聯絡。
與會試考官人選這類訊息比起來,其他訊息就不那麼引人矚目了……比如說侍講李東陽、編修方清之受命編纂《文華大訓》。
又比如京師官場傳言,文淵閣大學士劉棉花見方清之得了聖眷,便舊事重提、攜恩圖報,要強行把小有名氣的神童方應物收為女婿。而方家迫於承諾,萬般無奈下,為了不做失信之人只得答應,只等春闈結束便成親。
這個訊息,還是令很多人扼腕不已,產生了「一朵鮮花插在了牛糞上」或者「好白菜都讓豬拱了」之類的感慨。那劉棉花不愧是善於投機的人,硬是騙來方應物這麼一個好女婿。
與此同時,劉次輔家的醜聞卻漸漸有了平息的苗頭。天子把奏章都留中不發,這態度很說明問題了。寶座上那位不配合並且沒有迴音,只有大臣們一味上奏疏便顯得很無趣了,歸根結底只是個衙內醜聞而已,又不是劉次輔本人禍國殃民了。
方應物對此無所謂,也懶得繼續關注了,本來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劉次輔倒不倒霉並不是他的目的。
如今他已經進入了徹底的臨陣磨槍狀態。這段時間雜事太多,嚴重分散精力,臨到考試時陡然緊張起來。這日午後方應物正在屋中讀書,忽然聽到有人叫道:「方賢弟在麼!」
這聲音分明是項成賢的,方應物連忙走出門口,果然看到項大公子在院裡大呼小叫。方應物連忙迎上前去,見禮道:「項兄怎的從都察院出來了?案子審理不會如此之快罷?」
自從敲了登聞鼓後,項大公子便一直被留在都察院裡,隨時接受都察院訊問,不想現在卻出來了。
項成賢回答說:「眼下並沒有結案,但後日便是會試開考的日子,難道都察院還能為了審案耽誤為兄我應試?故而先放了我出來,等會試完了後再說。」
目前方應物的最大目的已經達到,父親侍班東宮甚至是超出預料的收穫,所以案件審理結果對他而言已經無關緊要了。但方應物還是問了問:「如今案情審理到什麼地步了?」
項成賢又答道:「東城兵馬司曹大人大概跑不掉了,無論如何,他擅自捉拿我是證據確鑿,眾目睽睽的無法不認,這項可以定罪。
至於曹大人與劉二公子互相勾結濫用公器的罪名,固然沒有實際證據,但旁證很多,也不是他能輕易地賴掉的。不過也有些意外之事,都察院傳那杜香琴到衙問話時,不知為何,杜香琴卻一口否認了受欺壓的事情。」
方應物本來只是隨口一問,表現出對好友的關心,卻沒想到還真問出點狀況,「杜三娘子到底是如何說的?怎的突然變了卦?」
「杜香琴姑娘說,她一直仰慕劉二公子才華,所以交往中主動少收了錢財,不存在劉二公子欺壓勒索她的事情。至於為何坊間出現劉二公子仗勢欺人的傳言,大概是因為外人不明真相,故而產生了誤會。」
方應物吃了一驚,沒想到杜三娘子在公堂上居然全盤否定了先前的說辭,她到底是怎麼想的?
作者「隨輕風去」的其他小說
《奮鬥在新明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