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弄險的平方(下)

看著徐一凡的眼神里面都是火氣,臉都扭曲了。杜鵑和陳洛施再不敢說什麼,退了下去。徐一凡直奔西廂房而去,一進暖暖的屋子,整個人就要都躺下來,最後卻是腰板一硬,直直站住,除了楚萬里和姜子鳴,揮手讓所有人退下。

楚萬里也不說勸徐一凡休息的話,瞧了他那竭力支撐的樣子一眼,聽聽聲音:「那兩個朝鮮小丫頭在隔壁呢,小的哭,大的還在勸,當真是姐妹情深。大人,怎麼料理她們?殺了祭旗?」

楚萬里在揣著明白裝糊塗,徐一凡沒好氣兒的瞪了他一眼。大步就朝隔壁廂房走去,挑開簾子。就看見那對朝鮮雙胞胎抱在一起,縮在炕角。小的埋頭在大的懷裡低聲的哭,也許是哭得久了,只剩下有一聲兒沒一聲兒的抽泣。大的那個,咬著細白的牙齒,只是拍著妹妹的背。

看見徐一凡他們進來,燈影下,徐一凡往日在她們面前還算和氣的面容顯得又疲憊又憔悴,眼睛裡面似乎有兩朵陰沉的火在燃燒一般。饒是這朝鮮小姑娘已經下定了決心,做好了最壞的打算。看到他的樣子,還是嚇得渾身一縮。

這畏懼也不過是短短的功夫,小姑娘又睜大了眼睛直直對視徐一凡,用漢語大聲道:「殺了我們吧!只求您兩件事情,一是我們也伺候過李小姐,大人要怎麼樣收拾我們都成,別把我們丟給您底下的人糟踐。二就是我這妹子還小,讓我們死在一處,埋在一處,黃泉路上,我還好照顧她……」

姐姐的話兒才出口,妹子就抱著她哭得加倍放聲兒。三個大男人瞧著這對如花似玉,還未完全長開的垂髫少女這麼悽切的模樣,互相對望一眼,楚萬里最先摸了摸鼻子。

放在往日,倆少女這麼予取予求的可憐樣子,說不定在徐一凡腦海當中還會浮現出sm,調教之類的鬼畜幻想。可是現在,他卻實在沒有了這種心情。他只是靜靜的瞧著她們,竭力支撐著自己身體,輕聲問道:「你們真名到底是什麼,該告訴我了吧。」

姐姐迎著他的目光,也輕聲回應:「我們是大王左詡衛大將軍南允植先君大人的雙生女兒,我是南英愛,我妹妹是南心愛……」

「原來是忠良之後……」徐一凡不動聲色的自語了一句。這些情報,他在漢城的時候就早就知道了。當時一邊感嘆能拿她們做人情的現在朝鮮議政大臣樸泳孝真是一個鬼畜第一等的棒子,一邊瞧著李璇喜愛她們,也沒當一回事兒,反正自己也委屈不了她們。留在樸泳孝手裡,還不知道會被怎麼糟蹋呢。

誰知道現在牽扯出了這麼多的變故!

南英愛聽到忠良之後這話,卻是輕輕笑了出來:「忠良……忠良?先君大人為王赴難,但是我們卻是什麼樣的下場?爹爹給樸泳孝這叛賊勾結日本人打成篩子,我們卻轉手被送給了欽差大人您!我們朝鮮人,命就該這麼低賤?凡是想著這個國家的,就該死,該受屈辱,投靠外人的,就該榮華富貴?先君大人對大王是忠心耿耿。先君追隨的大院君大人也是對大清忠心耿耿。最後他們卻從大王這裡,從大清這裡,得到了什麼?」

這南英愛看來是少有的接受過王室良好教育的,居然還能說出這番道理!

不過夾在地緣互相沖突的強國大國之間的小小國家,本來就應該是這種命運,只有依附一方而生存。樸泳孝就是適應這種法則最好的人,先是依靠日本,發覺不對馬上倒戈死心塌地貼著他徐一凡,北洋來了又趕緊報效,渾身絕沒有半分骨頭。這樣的人,在朝鮮這個國家才可能站得最穩!這個道理,也不用和這小丫頭解釋。

徐一凡揹著手走了兩步,突然放硬了聲音:「你們是怎麼勾結那些流亡大臣的?怎麼給朝鮮花馬隊通報的訊息?我自問沒有委屈你們,為什麼還要伏擊我,想取我性命?李小姐視你們如妹妹一般的疼愛,為什麼你們連李小姐都不肯放過?你們要玩什麼心念故國的悲情,我都由著你們,但是傷害到我還有我的人,就容不得你們!」

最後他的語氣,已經陰冷到了極處。想到李璇鋪在雪地上的那栗色長髮,想著她那一動不動壓在馬下的樣子,徐一凡就心裡面一抽。一巴掌猛的拍在了炕桌之上!

姐姐咬著牙齒倔強的不回答這個問題,南心愛卻嚇得又淚水湧出,直往姐姐懷裡鑽。朝鮮話夾雜著漢話想辯解什麼,才說了幾句,就被南英愛呵斥住。只是眼淚稀里嘩啦的直朝下流。哭得連抽帶喘,已經怕到了極處。

姜子鳴再看不下去了,咳嗽一聲兒就告罪退了出去。徐一凡和楚萬里心裡有數,還繃著臉站在那兒,兩隻大灰狼惡狠狠的看著炕上這對小白兔。

「還想保護那些前來救你們的人?告訴你們一句實話,他們已經全部被我俘獲,包括帶頭的前朝鮮右詡衛大將軍,你們父親的從弟南允容!破銅爛鐵,將這個屯子塞得滿滿的,他們是不是人頭落地,就在你們一語之間!如果真是居心對付我,那也沒什麼好客氣的。如果只是想救你們,那還有可恕之處……」

聽到徐一凡說出了南允容的名字,南英愛就知道不妙了。徐一凡的兵隊之精銳,在北朝鮮勢力之大,都是她自己看在眼中的。更別說居然在東北,還有他這麼一支伏兵!也都是人馬輕捷剽悍的漢子。她老爹掌管景福宮宿衛,朝鮮士兵什麼德行她都清楚。就算徐一凡是唬他,還沒抓著南允容他們。知道了底細,只要居心收拾他們。南允容掌握的這點殘存勢力,在朝鮮東北之間,就是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支撐小女孩子最後的精神支柱一下崩塌。當初落入樸泳孝手中,當她知道叔叔南允容出逃,也知道父親為了苦心支撐朝鮮江山,還是在大院君閔妃他們默許下,盡力在朝鮮四下佈置了一些力量,隨時準備應變,或者在中日進逼的時候,有條最後的退路。南允容還會帶著人馬將她們姐妹救出來……

可是眼前這徐大人,彷彿就是他們朝鮮人天生的剋星。不管怎麼掙扎,不管朝鮮哪方面的勢力,東學黨,投靠日本的開化黨,南允植他們這些舊黨殘餘,都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她們的的確確沒有主動勾結南允容他們,是在陪李璇遊玩的過程當中,一個朝鮮雜役偷偷給他們帶了一個訊息,叫她們靜靜等候援救。當時突然遇襲,都嚇了一大跳,但是在槍炮聲中聽到了熟悉的招呼她們的聲音的時候,一切彷彿宛若夢中!

徐一凡雖然不拘管她們,李璇也對她們親熱。可是當年養在深宮的重臣嬌女,突然成亡國一般的妾婦,投到自己親人懷中,不管如何艱險,都是最夢寐以求的!南英愛還想,只要能逃出來,無論如何要輔佐自己叔叔,給爹爹南允植報仇!在宮中被閔妃撫育的時候,她最得閔妃疼愛,也學了許多的學問!

可是,一切到頭,朝鮮人的不管什麼算計,在這個並不高大的徐大人面前,只能如浪花一般被撞得粉碎!

南英愛低低的說出了她知道的一切,終於忍不住哭了出來。再堅強,也不過只是一個十五歲的小女孩子。到了最後,乾脆放聲大哭:「殺了我吧!我當初傷過你,帶著妹子逃跑的也是我,只求你放過心愛,她不懂事,她最單純,她從來沒壞心。她也最喜歡李小姐!」

語調悽切抽噎,已經到了極處。這麼多日的壓力,到了此刻,讓這個一直象刺蝟一樣警戒,保護著妹子的南英愛終於崩潰了。摟著妹子哭得不能抬頭。

徐一凡卻仍然容色如鐵,只是悄悄退了出去。楚萬里跟在他身後,臉上還是慣有的似笑非笑。到了外間廂房,就看見姜子鳴在那裡坐立不安的等候。

徐一凡身子一晃,終於坐在了椅子上面,撐著腦袋,吐出的氣兒都是虛熱的。肩膀也垮了下來,他實在已經疲倦到了極處。

楚萬里輕聲的問道:「大人,你相信不相信?」

徐一凡眼睛也不睜:「信不信也就這樣了,還真剁了她們?死個女人在讀者當中反應會很大的……只希望,她們在那個從叔面前也能哭得這麼蕩氣迴腸就好了……」

楚萬里一笑:「那我就去帶那個南允容來了?」

徐一凡擺擺手:「嗯,找他來談買賣,少不得老子又要犧牲色相了……」

楚萬里哈哈一笑就走了出去,姜子鳴聽得糊塗,又看徐一凡疲憊虛弱得坐也坐不住。臉頰上全是病態的潮紅,擔心的問了一句:「大人,是不是先歇一下。您實在是……」

徐一凡招呼他過來,緩緩的扶著他肩膀站了起來:「子鳴,我累死了,頭也疼。可是我不能歇啊……我手底有八千子弟,有幾百投效我的官佐,現在又有你們這些新馬隊……我是你們的主心骨啊!想成就大業,不脫幾身皮怎麼能夠?你們跟著我要賣命,但是我姓徐的,不會比你們輕鬆半點!你們想不到的,做不到的,我就必須要做到!你信我不信,子鳴,我能帶著你們一飛沖天!」

姜子鳴眼眶一熱,心如鐵石的漢子,也被徐一凡掏心窩子的幾句話打動了。他從官到匪再到官,世態已經見得多了,還沒見過徐一凡這樣的人物!

下定了逐鹿決心的徐一凡,也和以前的他,再不會一樣了。

到了最後,姜子鳴沒有說話,只是僵硬的一點頭。

※※※

撲通一聲,軟成一灘泥似的那位朝鮮前右詡衛大將軍南允容已經被丟到了徐一凡腳下。他臉上那些傷痕已經上了藥,只是挨的兩拳還烏青未退。半蹲半跪在地上,揚著一張高麗版大熊貓一般的臉呆呆的瞧著徐一凡。

徐一凡臉上病容依舊,只是已經不見了半點疲倦的神色。揹著手腰背筆直的在他面前踱來踱去,好半晌之後突然一個轉身,瞧著他的眼睛:「南大人,在漢城我們未曾親近過,沒想到在這兒見面了,你打招呼的方式還真個別,來而不往就是非禮你。我可不想揹著一個非禮大老爺們兒的臭名聲,就回過頭也給您打了個招呼……怎麼樣?還算恭敬吧?」

南允容一臉晦氣的神色,吞了一口吐沫。連叫罵的氣力都沒有了。一身單薄捆在馬上送過來,凍得命已經去掉半條。只是喃喃道:「要殺要剮,都由你吧。反正,咱們朝鮮也是毀在你手上的。」

徐一凡死死的瞅著他,臉上皮肉抽動一下就算笑了:「毀在我手上?是我的子弟,冒死平了東學黨,救了漢城,救了你們大王和閔妃!我是你們朝鮮的再生父母!你們自己爭不過樸泳孝,沒有樸泳孝的手段,還在這裡怨天尤人……朝鮮真是出人才!」

南允容倒也有趣,也不激動,只是蔫蔫兒的反駁:「不過就是樸泳孝送了個國庫給你,你就扶植他了,要不是你當時給他撐腰,現在他能這麼張狂?我們是他政敵,他在臺上,我們就只有被逼逃亡……可是你也沒想到,樸泳孝這麼快就投了北洋了吧?你現在也不見得多好受,聽說也給逼迫得夠嗆……要是咱們大院君一系還在位上,你也不見得就沒有轉圜的餘地。」

徐一凡哈哈真的笑了出來:「要是你們在臺上,比樸泳孝更是北洋鐵桿!連這個國庫都不會送給我!我又怎麼能借著你們的國庫,坐擁朝鮮半壁江山?……說一千道一萬,反正現在北洋也不會再接納你們了。喪家之犬,也沒有利用價值。樸泳孝他們用得順手得很……南大人,你們這些孤臣孽子,到底有什麼打算?」

南允容擦擦鼻涕,還是蔫蔫兒的,一副認命的口氣:「現在瞞你也沒意思,咱們本來就想利用以前佈置留下的花馬隊,經營起一點實力出來。我從兄南允植為王犧牲,英名已經全朝皆知。救出我那對侄女,就是養望之舉。

你在平壤,咱們瘋了才去撞軍營。還是看你偷偷啟程,不知道去哪裡……花馬隊裡面杆子很多,你們捎溜子聯絡,他們都能瞧懂,知道了行蹤之後。以為能趁你落單救了她們出來,順便……順便對付了大人你。北朝鮮就會大亂,咱們也許就有可乘之機……

現在反正咱們朝鮮人開兵打仗不爭氣,怎麼都不是你對手。是死是活,你瞧著辦吧。只是有一句話奉勸大人,我那對侄女父親的英名已經傳遍全朝,百姓們心口相傳,你要對她們如何,對你將來在朝鮮不利。」

徐一凡和楚萬里只是對視一笑,這南允容怎麼看也不象個英雄人物,可還真不能小覷!這樣沒皮沒臉的人物,也是少見。不管怎麼說,這傢伙不笨,有點鬼頭心思,也不是滿腦子忠誠節烈的模樣兒……這樣的人,可以做交易!

他招招手,楚萬里反應快,已經進了隔壁廂房,一左一右將那對已經放棄一切希望,哭得梨花帶雨的小姐妹領了出來。南允容一見,上了發條一般站了起來。只是呆呆的看著他侄女兒。

兩個女孩子淚眼模糊當中也是發怔,接著就是不管不顧的直衝入南允容懷中。叔侄三人哭做一團,亡國喪家之痛,似乎就在這哀嚎一般的哭叫聲中發洩無遺。

小國子弟,免不了這樣的命運!

這個國家,在沒有自己參與的那個時空當中,將在十二年後,成為日本的一部分,國家都亡了。國王王妃,付之一炬。

五十二年之後,又被一條線分成兩半。戰爭在同民族當中爆發,將幾個大國捲入,殺得屍山血海,朝鮮半島人口,銳減近千萬。

今後再過幾十年,北面父死子續,南面趁了幾個錢,卻還是國土上面有駐軍,是被圈養的一條狗。從現在而後的百年當中,這個小國,始終是東亞幾個大國掰腕子的戰場,始終無法主宰自己的命運!

無關正義,只是赤裸裸的國家之間的叢林法則而已。

幸好自己生而有幸,託生煌煌大國,有幾千年的文明傳承,和始終不竭的民族意氣!幾經起伏,卻始終還在大國博弈的戰場當中!

徐一凡只是靜靜的瞧著他們,沒有不忍,只是略微有點感慨而已。等他們哭聲稍止,看著南允容的眼睛,一字字的道:「我能看著你們被趕下來,也就能幫助你們再起來!或榮或辱,就在你們一念之間!」

南允容放開摟著英愛心愛的手,瞧了徐一凡一眼,頹然低頭:「大人,您又想我們朝鮮怎樣啊……」

徐一凡傲然一笑,語調如鐵:「我給你們槍,給你們馬,給你們秘密訓練骨幹,還給你們經費,讓你們打著舊黨除逆旗號,在北朝鮮起事!除了平壤,整個北朝鮮讓給你們又如何?在北朝鮮,朝鮮千萬子民的命運,就由我一言而決!」

南允容一下呆住,怎麼也沒想到,天上怎麼掉餡餅下來了。有一點他是肯定,給他這個階下囚天大的好處,絕對只是為了眼前這位徐大人自己的利益而已!

他是流亡大臣,當然想盡復勢力,報了國仇家恨。可是也不是那種太有決斷,太有擔當的人物,只是沒法子走上這條路而已。徐一凡遭到逼迫的風聲他也聽到一些,但是知道得不詳細,當然更摸不清其中權力鬥爭的脈絡。他只是知道,徐一凡開了這樣的價錢,就是想讓朝鮮重新大亂起來!

徐一凡又會從中得到什麼好處?

驚惶之下,他一句話也不敢接。徐一凡那邊卻是一步緊似一步:「難道你們還有其他選擇不成?既然選了拉花馬隊起事,是漢子就做到底!我將半個朝鮮讓給你們是實實在在的事情,當然明人也不說暗話,我在朝鮮一天,你們不管怎麼鬧,都要就著我的範圍一天!只要稍微出圈,你們可以試試,看我剿不剿得掉你們!我要什麼,你們也不必問。可是既然有了半個朝鮮,就看你們自己的本事了,能不能盡復舊觀,也就看你們這些舊黨的孤臣孽子自己本事而已!」

南允容已經徹底亂了陣腳,英愛心愛也已經聽傻了。楚萬里在一旁不動聲色,姜子鳴卻是聽得心潮激盪不休。

徐一凡,真的夠狠!為了保他的權位團體,將他們馬賊撒出去鬧事也就算了。現在居然要半個朝鮮都鬧起來!只要北朝鮮真的如願大亂,他要再出什麼手段拒阻北洋都是極方便的事情,一件事情,他真的不惜做到絕!

他緊緊咬著牙齒,想著朝鮮土地上將再起的刀光劍影,血火相連。各種情緒混在一塊兒,到了後來,牙齒竟然給咬得格格作響。

徐一凡,說不定真的能帶著他們一飛沖天!

「大人,茲事體大,我們要商量,要商量……」南允容喃喃的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了些什麼。

徐一凡只是一笑:「給你一個時辰,找同僚手下商量。這條唯一的出路,看你們到底走不走……我再給你們一個承諾……英愛和心愛,就是我的侍妾,我娶了她們!將來我必然是要離開朝鮮的,但是對你們的支援,一天未了,就一天不斷。徐家和南家,從此在朝鮮就是一體!」

英愛和心愛嘴巴張得老大,看著徐一凡這個不要臉的怪叔叔。剛才還要打要殺的,現在卻要吃她們這對朝鮮嫩草!

「只有一個時辰,如果到時候沒有結果,不願意從命的,不管是誰,就準備埋在這兒吧……要知道,你們已經一無所有,也只剩下這條路好走而已!」

言罷徐一凡就下令戈什哈進來,將南家三人帶走,南允容去說服手下去。兩個朝鮮小丫頭,交給章渝看管安置。現在杜鵑他們還恨這對雙胞胎跟什麼似的,可別讓杜鵑洛施她們偷偷下個黑手什麼的。

看著三人出去,屋子裡面猶自一派凝重氣息。楚萬里想開句玩笑鬆鬆氣氛:「大人,再加兩個,您吃得消?」

話音未落,徐一凡已經哇的吐了一口鮮血出來,身子向後就倒!

楚萬里和姜子鳴手忙腳亂的將他扶住。又去揩他嘴邊血跡,還要去喊醫生。兩人都明白,徐一凡是累狠了,又發燒,冷風嗆肺,虛火上升,又絞盡腦汁佈置一切,一下吐血。現在最需要的就是靜養!

徐一凡卻死死的拉著兩人的手不讓他們出去驚動大夥兒,只是低低的道:「沒事,我死不了……人事,我已經是盡足了。就看老天,是不是給足我時間了……時間,時間最要緊!萬里,子鳴,馬上命令準備一切,到了中午,我們必須馬上編隊開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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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1新中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