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翰笑了笑道:「我沒有什麼依據,可是事實擺在那裡,難道你就沒有看到嗎?」
「什麼事實?」趙嶽聲音都有點發抖了,他連忙給王翰把酒滿上,央求道:「老王就不要吊我了,我的心癢得難受,你就告訴我吧!」
「好,我就告訴你。」王翰不慌不忙地說道:「李維正其實是誰地人你應該知道吧!」
「聽說他是太子之人。」
「問題就在這裡,咱們錦衣衛是皇上的直屬,效忠的是皇上,李維正就有點難以兩全了,他只能選擇效忠皇上,可太子那邊怎麼交代呢?太子又甘心嗎?所以我說他的職位未定就是這個意思,據我所知,太子的原意是讓他做東宮侍衛長,我想太子也一定會在皇上那邊努力把他調回東宮,他能不能回東宮,關鍵就在於」
說到這裡,王翰戲劇性地嘎然停止,似笑非笑地望著趙嶽,意思是說,‘後面的話,還需要我說嗎?’
趙嶽急得站起身,向他連連施禮,「王大哥,不!王大爺,求你告訴我了,我是個粗人,怎麼能理會到這裡面地玄機,你就直說吧!」
王翰陰險地笑了,他壓低聲音,在他耳邊一字一句道:「關鍵就是他在錦衣衛的表現,如果他混不下去,甚至犯事,皇上當然會答應太子,將他調走。」
趙嶽怔怔地呆立在那裡,漸漸地他地眼睛亮了,他理解了王翰的意思。
「好!我今晚就去聯絡弟兄們。
」
就在王翰對趙嶽進行循循善誘地同一時刻,另一名三所的錦衣衛副千戶費廷安也來到了父親地書房,費廷安的父親叫做費天,早在錦衣衛還是朱元璋的御用拱衛司時,他便是百戶了,洪武十五年錦衣衛成立,費天便是第一批千戶,這一做也是八年,據說當年朱元璋本來要提升他為指揮使,蔣只是第二人選,但不巧就是那幾天費天忽然病倒了,機會就被蔣奪了去,也就從那時起他的身體一直不好,時病時愈,到今年他剛剛五十歲,便正式以身體原因提出退仕了,一般而言,軍隊實行世襲制,父親退役後,由長子將繼承他的官職,但錦衣衛不同,它雖實行半軍隊化管理,但百戶以上的高階官員要由朱元璋親自任命,而對於千戶這樣的核心級人物,更是要嚴格挑選,所以費天退仕後,朱元璋看在當年他沒有被提升的份上,勉強給了他的兒子部分繼承權,從百戶提升為副千戶,就是這樣,已經讓費家感恩戴德了。
費天此生最大的愛好就是收集玉器,由於職業因素,十幾年來,他的手中收集到了一大批名貴玉器,為此他特地在書房中設計一間密室陳列,退仕後,每天十二個時辰,他至少有七個時辰在品玩他的各種玉器。
此刻,費天正在燈下品鑑一柄漢朝白色如意,透過燈光他在仔細端詳其中的雜質或斷痕,讓他很滿意,他足足看了半個時辰,只發現了一絲細微的雜質,玉沒有雜質是不可能的,關鍵是雜質的多寡,象這種只有一寸長,頭髮絲般的雜質,這就屬於極品好玉了。
就在他記錄下品鑑結果,又拿起另一塊玉佩時,兒子費廷安悄悄走進書房,低聲道:「父親,你現在有空嗎?」
「你有什麼事嗎?」費天放下了玉佩,費廷安是他的長子,也是他唯一的兒子,和玉相比,還是兒子重要一點。
「父親,今天三所的千戶終於任命了,居然不是趙嶽。」
費天一怔,‘不是趙嶽?’
和所有人一樣,他也認為三所千戶非趙嶽莫屬,論資歷、論功勞、論做事能力,在眼前錦衣衛其他九個副千戶中都沒有一人能趕上趙嶽,雖然他也有識字不多這個最大的弱點,但其他千戶的資歷和他差得太大,在錦衣衛最重要的就是資歷,在趙嶽做百戶時,其他副千戶最多還是個小旗,若不是趙嶽吃了讀書不多這個虧,他早就被提升為千戶了。
「回稟父親,今天朝會,皇上正式任命一個年輕人為三所千戶,此人也是錦衣衛百戶,不過他進錦衣衛也才大半年,聽說他以前是太子的人。」
‘太子的人!’費天釋然,原來指的是李維正,他是知道的,難怪能如此飛黃騰達,他點了點頭便笑道:「此人做了千戶,趙嶽恐怕想死的心都有了。」
「是這樣的,趙嶽得到訊息後一言不發,指揮使讓他去見新千戶,他竟把手中的茶杯捏碎了,後來新千戶要去軍營,他竟不理睬,揚長而去。」
「哼!趙老三這個蠢脾氣不改,他一輩子也休想做到千戶這個位子上,秦王對他這種人感興趣也真是失策。」費天顯然對趙嶽很是不屑,他沉思了片刻,便問兒子道:「那你是什麼態度?」
「回稟父親,孩兒一直畢恭畢敬,按照正常的下屬之禮來待他,但孩兒心中還是有點迷茫,所以特請父親指點迷津。」
費天捋須微微笑道:「我兒今天的態度是對的,你能感覺迷茫就說明你開始有頭腦了,你也要記住為父的話,對此人你可熱情但不能過於親近、可恭敬但不能樣樣從命,要多看多想,我有一種預感,皇上打破規矩任命一個年輕人來做千戶,我覺得這裡面必有文章,而且這個人還是太子的心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