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看,這些夠了吧?」長三角興沖沖地把一捧骨頭堆在長弓射日的面前,迫不及待地問道。
長弓射日滿意地點了點頭,開始挑選合適的骨頭。他掂掂這個、敲敲那個,最終從眾多的骨頭中選定了幾根長短、粗細都差不多的長骨——主要是大腿骨和臂骨。
在我看來,長弓射日是一個技藝十分精湛的武器製造師。他隨身攜帶著許多各式各樣的工具和原料,雙手熟練地運動著,胸有成竹地打磨、拋光、切割、擷取,改變著這幾根骨頭的外形,然後把它們接在一起,變成了一根細長的骨棒。
「他想做個什麼東西出來?」看著他嫻熟地操作,我禁不住心生欽佩,悄聲對長三角問道。
「不知道,看起來好像是像做一根長柄法杖……」
「咔嚓……」,長三角話音未落,一根骨頭從當間斷成兩截,使得剛剛組合起來的造型發生了極大的改變。我還以為發生了什麼意外,卻看見長弓射日不慌不忙,抓起斷裂的骨頭,對著斷開的茬口又磨又敲——這應該是他有意為之吧。
「……嗯,大概還是在做雙截棍吧……」
「咔嚓……」長三角的話剛說到一半,另外一根骨頭忽然又在長弓射日手中斷裂開來。矮人牧師仍然不忙不亂,再把這兩根斷裂的骨頭仔細收攏,繼續加工。
「……或許是在做三節棍,法系職業比較擅長使用各種各樣的棍子……」長三角滿臉的期待。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我不得不說,半獸人遊蕩者的話說得實在有些早。他的話剛一說出口,這些骨頭在長弓射日手中齊齊斷裂開來,變成一截一截長短大體相當的骨段,十分整齊地排列在地上……
「……難道是在做九節鞭……」長三角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不確定地猜測道。儘管我不知道九節鞭是什麼東西,但我敢指著太陽打賭他又猜錯了。
這些斷成小截的骨頭忽然從剖面的中間劈裂開來,從一段段中空的圓管變成參差不齊的碎片。看著長三角拿起碎片繼續不停地打磨,長三角擦了擦額頭的冷汗:
「……我知道了,他應該在做飛鏢之類的暗器。」
「可是……飛鏢不用磨得像牙籤那麼細吧……」我質疑道。
「咔嚓……」最後一聲清響,連長弓射日手中的骨質牙籤也斷成了兩截。
面面相覷……
鴉雀無聲……
「不好意思……這個……看起來……我的試驗失敗了……」在我們啞口無言的警察中,長弓射日搔著腦袋站起身來,略帶羞怯地對我們說道。
「你是沒長腦子呢,還是腦子長了黴啊?你知道你這一下子浪費了多少根骨頭嗎?七根!整整七根!!要是賣出去的話能值不少錢呢!你難道不知道要以勤儉節約為榮、以驕奢淫逸為恥的嗎?天啊,讓我懲罰這個製造大肆浪費的罪犯吧……」期待破滅的半獸人遊蕩者忽地猛撲上前去,一把掐住矮人牧師的脖子,用力地搖晃著,看起來恨不得一把把他掐死。從克拉多和黑極光的表情來看,他們對此似乎也沒有表示出任何反對的意思。
「……等等……別……別掐了……我還有……還有一個方案,讓我再試試看……」幾乎窒息的長弓射日無助地搖晃著他那雙粗短的手臂,無力地掙扎著。
過了好半天,宣洩了怒氣、過足了手癮的長三角才鬆開手,把只剩下半條命的矮人牧師扔在地上:
「去吧去吧,反正已經沒剩下多少了,你愛怎麼折騰就怎麼折騰吧……」半獸人遊蕩者憤恨難當地說道。
現在,擺在長弓射日面前的就只剩下了兩根長骨。這是從剛才那次試驗中挑剩下來的殘次品,之所以剛才沒有選擇它們,是因為它們的造型有些古怪:這兩根骨頭長得粗且短小,而骨節卻又異乎尋常地大——這大概是由它們的主人生前患上了骨質增生之類的疾病而造成的吧。
這一回我們的武器製造師估計是喪失了對這兩根骨頭進行精加工的願望,他只是在這兩根骨頭的一端骨節處打穿了一個窟窿,然後用一根短小的鐵鏈隨意地把它們連在了一起,然後拿在手中繞了幾個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