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騎兵只有一個人受了比較嚴重的傷,掉落下馬被自己人踩傷了,需要脫離戰場修養,其他的人大都毫髮無傷,還有幾個輕傷號也就是擦破點皮而已。
「果然厲害!」
山東好漢紛紛向川軍伸出大拇指,剛才高雲軒和吳月兒都看得目不暇接,感覺一眨眼這仗就打完了,剩下的就是追亡逐北了。
「好像比川陝綠營打我們還輕鬆。」高雲軒忍不住把這句心聲吐出了口,在棲霞聽各路好漢議論西北來的凶神時,好像義軍還能堅持片刻;而這支綠營的裝備、訓練和軍紀肯定要高於義軍的平均水平。
「因為我們的裝備好。」宋唯慎心中得意,不過嘴上還是要謙虛兩聲:「我們的盔甲豈是川陝督標能比的了?他們的盔甲都是我們看不上還回去的。」
大家一聽更是羨慕不已,不過宋唯慎等人的裝備也確實有說服力,三堵牆和遊騎兵都是鄧名自掏腰包養活的衛隊。鄧名年少多金,又事關他的臉面和安全,因此給衛隊的薪水很高,這還是因為擔心其他軍人有意見。若是突擊隊員自行購買配發以外的裝備,鄧名還答應根據種類給報銷一半到七成,突擊隊員本來就不窮,又關係他們的自己的生命安全,所以也都捨得花錢更不會給鄧名省錢。
現在成都的鐵匠行發展得不錯,突擊隊員就從中購買了大量的私人裝備,絕對是全軍第一。有些盔甲行還根據鄧名的要求,設計了半身板甲以取代現在最好的山文硬甲,最成熟的大概明年就可以通過測試投產了,若是常備軍想裝備還需要院會撥款添置,但不少突擊隊員已經私下商議著等回四川就去交三成訂金,剩下的尾款讓鄧名給出。
「我們就相當於國公的家丁。」宋唯慎用詞很謹慎,不過他覺得除了改姓外,其他方面確實和家丁很像,軍餉是鄧名負責而不是由國家來發,固然突擊隊員享受和其他軍人一樣的待遇,不過家丁也不會被認為不屬於大明軍人。
山東好漢更是肅然起敬,家丁才是將領真正的自己人,?人,就連軍紀都管不到家丁的頭上,限制他們的是家法而不是軍紀。宋唯慎讓山東好漢瓜分了繳獲到的清軍武器,這幾十條好漢從來沒有過全套的行頭,一個個都興高采烈地試穿起來。不過三百清兵的裝備肯定不是這些好漢用得完的,很快頭領就告訴宋唯慎,他知道附近還有幾個山大王因為實力弱小所以一直沒有被清軍列入清剿名單。這些山大王每人手下也都有二十幾條漢子,讓他們來穿盔甲共同對抗清軍總比把裝備扔在這裡好。
宋唯慎徵詢了高雲軒和吳月兒的意見後,就讓同盟軍派出使者去招呼他們下山,同時派遣騎士護送這幾個使者。
而被俘的楊秋等人,現在被編入了民夫隊,負責幫明軍搬運物資——本來有不少活是山東好漢幫忙乾的,但現在山東好漢都穿上了盔甲,惡狠狠地拿著皮鞭督促被俘的綠營不要偷懶。
……
鄧名來山東的路上又見到了甘輝等人,在他們的介紹下也認識了鄭瓚緒和鄭襲,後兩人見鄧名毫無徹底解決鄭經的意思後有些失望。不過轉念一想,反正只要臺灣接受鄧名的提議,那他們就可以和臺灣平分收入,而且舟山鄭家和川軍、浙軍的關係更好,只要安心經營遲早有超過臺灣鄭家的一天。
依靠這些閩軍將領的鼎力支援,鄧名成功地帶著近五百衛隊迅速完成了登陸,不過這五百騎兵的消耗驚人,差不多相當於四千步兵的消耗量。閩軍竭盡全力也就是把這些騎兵需要的最低補給和他們一起送上了岸,讓偷襲驛站的行動得以順利展開。
奪取了一連串的驛站後,鄧名獲得了急需的草料和少量馬匹補充,讓閩軍的補給壓力稍微輕了一些,他們不用忙著搬運糧草上岸並步行輸送給鄧名的騎兵所用,而是能用更多的人去修濱海倉庫。不過在這麼大的地盤上保持機動讓鄧名的消耗量也大增。一時半刻之內,鄧名無法修建起野戰倉庫並進行儲備,所以在近期內肯定還要以清廷的驛站為據點活動,在閩軍鋪出一條路連線登陸點和山東原有的官道系統前,鄧名無法進一步擴大他的嫡系隊伍規模。
因為繼續搬運工,鄧名放棄了一貫的俘虜優待政策,被抓住的綠營兵一律被當做免費勞工使用。對於濟南方向,鄧名已經派出好幾波山東好漢去挑釁,把檄文射進驛站裡,他希望能通過濟南影響到徐州前線的滿清大軍。不過對於萊州、登州方向,鄧名則隻字不提自己的身份,以免嚇唬住對手——靠著剿滅各縣派出來疏通驛道的地方綠營,再加上在驛站抓到的俘虜,鄧名已經擁有了一千人的免費勞動隊。
……
「熊知府就是一個王八蛋,」傅山叉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酒,如同以往一樣痛罵起萊州知府來,他們甘陝綠營在山東立下汗馬功勞,但現在山東人居然過河拆橋,一天到晚催他們離開山東去江南追趕大部隊;祖澤溥好歹也是總督,標營軍官不敢太放肆,負責催促他們的萊州知府熊森首當其衝:「姓熊的都不是好東西!在四川的時候就知道了!」
坐在傅山叉對面的是另一個川陝督標軍官姚長尊,第一次重慶之戰,標營共有二百八十人被俘,從此以後李國英的標營軍官中三個差不多有兩個見過鄧名。傅山叉和姚長尊都是跟著長官配合張勇、王進寶與趙天霸交戰時被鄧名側翼突襲擊潰時被俘的。現在屋子裡坐著的大群軍官中,沒有被鄧名俘虜過的倒是異類少數派。
「總督他老人家又去江南和鄧提督打仗去了。」姚長尊眉毛皺成一個「川」字,把自己的酒杯端在半空:「天下有那麼多仗可打,總督他老人家為什麼總要去找鄧提督的不痛快的呢?這其實是給自己找不痛快吧?」
在座的其他軍官都知道這也不過是一句牢騷話,因為李國英明顯是被命令去的,在李國英跟著康親王走的時候,他留下二百衛士協助祖澤溥穩定地方。聽說不用去江南和鄧名打仗,這二百人發自內心地高興出來,可惜好景不長,最近平均兩天知府衙門就會轉來一封濟南發出的督促令,讓他們趕快返回省城然後去李國英那裡歸建。
「還不是看我們陝西人厚道好欺負,就整天欺負我們老實人。」傅山叉顯然是酒喝多了,連祖澤溥總督都捎上了:「當初咱們父輩還是老秦軍的時候,遼東那幫孫子就知道欺負老秦軍,每次打仗的時候都先跑,把老秦軍扔下頂缸——我大伯講起往事時那是氣不打一出來,說可惜大家都效忠皇上了,不然也得扔遼東人一把,讓他們常常厲害——哦,對了,平西王在保寧,又想把我們老秦軍扔下頂缸,多虧總督大人又本事,頂住了劉文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