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都默然無語,不少人都在心裡暗暗叫苦:要是鄧名來了還不太怕,畢竟鄧名的信譽好,做事也一向留有餘地;但夔東眾將和鄧名可完全不一樣,袁宗第和鄧名關係那麼緊密,上次落在袁宗第手中的俘虜還被逼迫去當苦力,捱打受餓,有些人在贖回來之前被蠻不講理的袁宗第的手下殺了。這次來的夔東眾將和甘陝綠營一點交情也沒有,要是落在他們的手裡,就算能僥倖活命肯定也是生不如死。
「為什麼鄧名不來拿chongqing?」李國英也知道王明德說得不錯,夔東軍此番前來,必定是兵強馬壯,誓要拿下chongqing才肯罷休。但李國英絕不肯聞風而逃,這既有他的一點傲氣,也事關朝廷的臉面,上次的大敗好不容易才遮掩過去,要是聽說李來亨到了銅鑼峽他就棄城逃跑,那怎麼向朝廷交代?
將領們面面相覷,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川陝總督的問題。
「為什麼鄧名不來攻打chongqing?」李國英加重語氣,再次厲聲喝問道。
失去了長江水道的通行權後,chongqing好像是個又聾又瞎的人一樣。李國英恨不得朝廷立刻下令讓他退回保寧,但現在沒有這個命令,而且此刻更不是撤兵的好時機——chongqing對明軍來襲並無心理準備,這批敗軍之將一旦出城就能逃散一空,到時候恐怕要一路退回漢中去,連保寧大概都保不住了。
「因為鄧名知道他打不下chongqing,因為他知道chongqing有我在!是我李國英在坐鎮,他絕不可能從我李某人的手中奪取chongqing,只會撞得頭破血流,所以他才不來。」李國英猛地同時舉起雙手,然後用力地拍下,重重地落在桌面上:「我不是胡全才,不是郎廷佐,我是川陝總督李國英!是以兩千人力抗劉文秀十萬大軍,保全川北的李國英!連鄧名都不敢來chongqing捻我的虎鬚,這幾個嘍囉算是什麼東西?他們這是來送死的。」
「諸位。」李國英雙手撐著左面,騰地站起身,大聲喝道:「你們已經打了兩年的敗仗了,其中大部分是我的錯,我不善於野戰,卻一次次以己之短,去與鄧名這樣的名將在野外爭鋒,確實是不智之極;但論守城,當世我不做第二人想。這正是振奮士氣,建功立業的大好時機,你們卻想著要退兵?你們是要把送上門來的功績白白丟開嗎?」
李國英環顧眾將,滿意地看到他們變得表情肅然,胸膛也紛紛挺直了,就連孫思克、袁佳文弼也都抿住嘴角,目不轉睛地望著自己。
伸手從壺中取出一支令箭,李國英把它豎直舉起:「王明德聽令。」
「末將在!」王明德跨上一步,抱拳大喊道。
交代了一番任務後,李國英把它擲於堂前。
「末將遵命。」王明德竄上去拾起了令箭。
接著又拿出一支令箭,李國英再次叫道:「高明瞻聽令。」
「下官在。」
……
隨著李國英一道道命令發出,chongqing守軍紛紛行動起來,全城像開鍋了一般,到處都是人喊馬嘶。
「總督大人有何吩咐?」應召而來的孫思克恭敬地向李國英行禮。危機關頭,人總是不由自主地崇拜那些能夠給他們帶來信心的人物。
「陪本官到城頭上走一走。」
「遵命。」
來到城頭,李國英眺望著銅鑼峽的方向,明軍的大軍正在滾滾而來。認真地看了一會兒後,李國英輕聲說道:「就怕他們圍三闕一,亂我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