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節 圍攻(下)

「黨守素、王光興、賀珍……」李國英數著明軍的將旗,喃喃自語道:「來的還真齊啊。」

明軍的船隻從銅鑼峽駛出後,兩岸的陸軍絲毫沒有隱藏行蹤和實力的打算,長江北岸的明軍大模大樣地一直推進到嘉陵江邊,王光興就在朝天門的對面豎起他的大旗,像是對李國英示威一般;黨守素則越過王光興的營地繼續向嘉陵江的上游進發,大張旗鼓地去包抄chongqing的側後;而在長江的另外一岸,打著賀珍旗號的明軍越過chongqing正面,和大批船隻一直向西走去,看起來大有在chongqing西面擇地渡江的打算。

隨後開出的是劉體純和袁宗第的部隊,前者去呼應賀珍,而後者則追趕著黨守素的腳步。直到此時,李來亨的本部還停留在銅鑼峽沒有動靜。

見到明軍源源不斷地開出來後,chongqing守軍多有驚惶之色,而被李國英鼓舞起來的眾將也重新顯得憂慮起來。

「王光興和其餘的夔東賊好像有些不和。」見士氣又開始下降,王明德趕來城頭向李國英請纓:「末將覺得可以派一支精兵渡過嘉陵江偷襲王光興,其他夔東賊未必會及時增援他,若是挫敗他,可以振奮官兵計程車氣。」

李國英轉頭看著王明德:「你覺得派誰去為好?」

王明德毫不猶豫地答道:「末將願往。」

王明德是李國英的心腹大將,當初高明瞻逃跑後他能堅守chongqing也證明了他的膽色。若是遇上鄧名,王明德的鬥志當然會大打折扣——都被俘、獲釋三次了,能有鬥志反倒是怪事;不過遇上夔東眾將這種你死我活的敵人時,王明德的勇悍之氣頓時恢復了不少。

「不妥。」李國英搖搖頭:「你是城中數一數二的大將,渡江奇襲這種事恐怕也只有你一個人能夠勝任,交給其他人我是根本不放心的。只有你去,才有機會取勝。嗯,應該是機會很大。正如你所言,王光興和其他的夔東賊不和,王光興以前是楚軍,我們對他也算是知根知底。」

「那為什麼不妥?」王明德聽得有些糊塗,李國英明明是支援他,認為他能夠取勝。

「我不是說了麼,你是城中數第一的大將,本地人,通曉地理;你此番出擊,必然會是萬眾矚目。若是敵人及時增援了,你不幸小挫,那軍心又該如何收拾?別忘了城中還有幾千山西的綠營披甲,他們本來就在狐疑,不是很信得過本官,若是出戰不利他們勢必膽寒。」

「可是機會還是很大的。」王明德對著江對岸的明軍指點了一番,他通過觀察,覺出了明軍的驕傲情緒。

「不錯,自古驕兵必敗,所以就讓他們再驕傲一些,不要打草驚蛇,讓他們謹慎起來。」李國英讚許地說道,對王明德的觀察力感到很滿意:「你出擊得手,也就是讓王光興退後一段罷了,還能振奮一下士氣。可是本官要的是擊退強敵,不在乎這麼一點小勝負。」

「我們計程車氣,」王明德依舊有些不甘心:「必須要振奮一下了。」

看到明軍從兩翼包抄後,chongqing的軍心浮動得越來越厲害,明軍主帥的旗幟還沒有出現,但兵馬已有四萬之眾,其中甲士大約半數,已經超過chongqing的披甲兵數量。

「嗯,本官現在最擔心的,就是賊人圍三闕一,這樣恐怕就又有人想退兵了。」李國英並沒有對心腹大將隱瞞自己心中的憂慮。

正如李國英猜測的那樣,劉體純和賀珍在下游開始著手橫渡長江的準備,而嘉陵江對面的明軍也開始打造木排、竹筏,看起來也要渡江,與另外一路明軍在chongqing西面會師。

相比上次袁宗第和鄧名的虛張聲勢,這次明軍的威脅無疑更大。上次明軍還沒有渡江合圍chongqing的實力和信心,但現在明軍的水陸優勢明顯,連戰連捷還讓他們有著對清軍的巨大心理優勢。明軍很清楚,現在李國英無法從後方調來援軍夾擊渡江的明軍。

「他們的進度太慢了,」觀察了兩天明軍的動靜後,李國英確信對方是想迫使自己突圍:「果然是想嚇退我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