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我們應該怎樣攻擊這些大象,」鄧名詢問著狄三喜:「狄將軍和戰象打過仗嗎?」
「沒有,不過緬人根本不會打仗。」
狄三喜冷冷地評價道。他看到很多緬人在逃跑時還穿著盔甲,很多緬甸官兵被趕下河的時候也沒有及時脫去沉重的甲冑,一旦滑倒在水中就很難重新站起來,可能被齊腰深的河水奪去性命。
這隻能說明緬甸人的戰鬥經驗遠遠不如內地的綠營,他們甚至不知道如何在發生潰敗後逃命!戰敗逃跑的時候該如何處理身上的甲冑,這種問題即使是沒有什麼戰鬥經驗的綠營新兵也很清楚,就算他們沒有親身經歷,至少也聽有經驗的老兵說過,而緬甸人居然連這種戰爭常識都沒有。
「末將有幾個想法……」狄三喜隨口說了幾個對付戰象的辦法,不過一聽就知道狄三喜完全是在想象:比如狄三喜懷疑大象的小尾巴可能是一個致命的弱點,因為他覺得大象轉身不靈,或許可以近身突襲,一刀砍斷大象的尾巴,如果上面有血管的話,狄三喜猜測可以讓大象流血而死。
除此以外,狄三喜還有幾個類似的異想天開的思路,唯一讓鄧名覺得還算靠譜的就是圍著大象射箭,把上面的象夫射下來。
「可是坐在大象上面的人有火銃吧。」鄧名指著一頭遠處的大象說道:「剛才我們靠近的時候,大象上有人朝我們放火銃,不過沒有打到人。如果靠近了朝他們射箭,應該打不過他們的火銃。」
騎手在顛簸的馬背上射箭的距離很短,騎手要想準確地射中大象背上的人,估計要貼近到十米以內。在這麼近的距離上一邊要瞄準敵人,一邊要防止大象突然轉向衝過來,還要防備對方的火銃,怎麼看都是高難度的動作。
「他們騎在大象背上顛簸得不厲害嗎?」狄三喜有些不甘心地反問道。
「就算顛簸,也肯定比馬背上穩當吧?」鄧名答道。
狄三喜盯著大象看了一會兒,面有不甘地點點頭。大象走得比馬慢得多,而且脊背寬闊,看起來象騎兵和馬騎兵比騎射,不太可能輸給馬騎兵。
「最好的偵查就是進攻。」見商量不出什麼好辦法來,鄧名就決定發起一輪試探性的進攻,就算不成功,也能阻止對方給緬軍步兵解圍:「我先上,狄將軍給我壓陣。」
聽說大象怕火怕得利害,鄧名讓騎士們每人帶上一根火把,然後向著戰象而去。狄三喜則帶著手下的人下馬休息,抓緊時間讓坐騎恢復體力。他們站在地面上,全神貫注地眺望著鄧名的試探性進攻,以便發現敵軍的破綻和弱點。
鄧名並沒有向著密集的戰象群衝過去,跟在他身邊的只有五十名三堵牆騎兵,顯然不能和一百頭戰象以及它們背上的兩、三百個騎手硬碰硬。因此鄧名選擇的第一個目標是幾個落在後面,才剛剛離開江邊,還沒有來得及和主力會師的落單戰象。
選中了一個作為自己的目標後,鄧名和幾個同伴舉著火把,從幾個方向朝這頭大象靠近過去。這頭象的背上坐著三個緬人,走得相當遲緩,見到明軍很快靠近後,其中一個手持火銃的緬兵就開始嚮明軍的騎兵瞄準。
明軍兜著圈子靠近,最後在大約二十五米的距離上,緬兵猛地開了一槍,但他什麼也沒有打中。如果是腳踏實地的火銃手,在這個距離上對零散的騎兵是有一點威脅的,但象背上的緬兵犯了錯誤,和地面上的同行一樣,他因為過於緊張而提前使用了最具威懾力的武器。
聽到槍響後,鄧名馬上加速向前衝去,準備把火把投擲到大象的身上。
看到飛速接近的鄧名後,本來慢悠悠向前走的大象突然自己停下了腳步,轉過頭髮出了憤怒的一聲吼叫,鼻子也高高地揚了起來。
胯下的坐騎猛地一躲,讓鄧名的火把不知道飛到哪裡去了,馬兒快步地繞圈從大象身邊脫離開,一直跑出了幾十米才放緩了步伐。
「嗯。」鄧名輕輕地撫摸著馬頸以安撫坐騎,他能感受到馬兒對大象的恐懼,剛才大象發出吼叫時,他感到自己的坐騎好像劇烈地戰慄了一下。
「這可怎麼辦?」鄧名發現麻煩還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