暈頭漲腦地再次向東南跑去沒有多久,明軍已經抄到了他們的右手位置。這次三堵牆並沒有大肆砍殺,只是圍著潰兵轉了大半圈,不讓這些失去秩序的潰敵脫離戰場。經過這次的旋轉後,早先崩潰的緬兵從三個方向擠進了他們左翼的友鄰部隊,發生潰敗的緬軍也增加了一倍,從三千多上升到六千之眾。
「好,調頭,我們再轉一圈。」鄧名發現自己超過最前的潰兵後,馬上停下了腳步,他無意去攻打那些還沒有陷入混亂的敵軍,尤其是他還看到了一些大象矗立其中——這些大象本來躲避在後方以免被硝煙和火銃聲刺激得太利害。緬軍發生潰敗後,就有一部分大象迎上來想與明軍交戰,但他們還沒有碰到明軍,先被自己的潰兵擋住了去路。
明軍很快就又完成了一次轉向,再次向潰兵的邊緣區域衝去,驅逐這些潰兵遠比正面突擊敵陣要安全得多,雖然剛才緬兵的火銃手錶現得相當不堪,但說不定還會有一些鬥志昂揚的精銳。再說鄧名也沒有時間再佯攻上十幾輪,以消耗對方的體力和士氣。
被包圍在人群中的扁牙簡完全搞不懂發生了什麼事,他和他的親衛只能盲目地跟著潮流而動,任何想逆流而上的人都會被無情地踏入泥裡,變成其他人的墊腳石。
雖然轉來轉去,但總的來說潰兵正不斷地被驅趕向東方,混亂的範圍越來越大,已經蔓延到全軍,當上萬人開始推搡擁擠時,任何人都無法將局面逆轉。
「大帥在這裡,大帥在這裡!」扁牙簡的親衛看到前方出現了一頭大象,潰兵正從大象的周圍湧過,幾個親衛聲嘶力竭地向大象上的騎手叫嚷。能夠充當緬王象兵的人不少都是貴族子弟,至少也是軍戶中的軍官子弟。
幸運的是,那個大象上的騎手居然聽到了他們的喊聲,親衛門保護著扁牙簡擠到了靠攏過來的大象身邊。在騎手的指揮下,大象放下了長鼻子,把扁牙簡託上了象背。
「大帥,可找到您了。」騎手又是焦急又是慶幸地說道。他們這幾十頭大象奉命過來搜尋失蹤了的統帥並與明軍的騎兵交戰,但周圍到處都是潰兵,大象被自己人擋住了,既無法找到扁牙簡,也無法阻攔那些繞著緬軍跑圈的明軍騎兵——早在大象找到一條路衝出去以前,明軍的騎兵早就跑得找不到了。
扁牙簡在大象背上坐了一會兒,總算把腦袋裡昏沉沉的感覺驅逐了大半。他環顧了一下四周,看到整個右翼此時都已經陷入混亂,在這一片人流的汪洋中,幾十頭大象就像是一座座孤島。
「賊人正把我們趕向江邊。」扁牙簡總算是看清了局面。在明軍有意的驅趕下,緬甸軍隊已經被推到了麗江西岸的岸邊。潰敗的局面已經無可收拾,而且就是這些大象構成的孤島也稱不上絕對安全,剛才就有一頭大象硬是被洶湧的人群擠倒了,沉重的身體壓住了無數緬兵。
「把我的人都接上來。」扁牙簡指著大象身旁的親衛,這幾個忠心耿耿的軍官和衛兵正抬著頭眼巴巴地看著自己,他們的頭盔早都不知道丟到哪裡去了,幾個人的臉上都是青一塊、紫一塊。一頭大象的背上肯定坐不下這些人,扁牙簡伸手一指不遠處的幾頭大象,不假思索地下令道:「讓他們馬上過來,把我的人都裝上。」
在扁牙簡的嚴令下,附近幾頭大象的騎手拋下一切顧忌,從人群裡闖了過來,接上扁牙簡的人後就聚集在他的坐騎周圍。
「離開這裡。」
扁牙簡緊接著又發出了新的命令。剛才這些象兵被命令來阻攔明軍騎兵,他們就成為了緬軍的支柱,既然追不上明軍,那他們就原地不動地待著,隨著緬兵不斷地被趕往東面,他們在軍中的位置也漸漸從內圈變成了外圍,扁牙簡也因此得救。
但扁牙簡併不認為這是一個好主意,被自己士兵阻礙的象兵完全機動不起來,明軍騎兵肆無忌憚地從他們的附近跑過。等到距離更近一些後,明軍估計就可以朝這些大象靶子投矛了——不用擔心武器問題,遍地都是緬甸士兵扔下的裝備。
「衝出去!」扁牙簡決定先和後方的幾十頭大象匯合,然後再考慮下一步的行動,他指了一下週圍的潰兵:「他們不讓開就直接踩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