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隊中有吃有喝,軍餉不買菸還能幹什麼?」明軍士兵不以為然地答道。他是一個徵召兵,從應徵入伍那一天起就有專門的撥款,常備軍士兵的薪水津貼比他還要高,更是不在乎這點錢。
「存著啊,回家給婆娘攢起來。」清軍士兵獻計道。
「沒有婆娘。」明軍士兵搖搖頭。成都、敘州什麼都好,就是女人太少了,這次出征也是在川內作戰,看來多半不能立刻撈到一個媳婦了。
「所以要攢錢啊,」清軍士兵大聲說道,語氣裡也帶上了一絲責備:「少抽點菸,早日攢點聘禮出來。」
「不用攢,若是下次出征湖廣能討婆娘的話,提督會借給我們聘金,五十兩!」
「借?那不是還要還麼?」話雖如此說,清軍士兵心裡還是羨慕得不行,他辛辛苦苦地攢錢,但距離湊夠聘金還很遠:「五十兩,嘖嘖,大家閨秀都討得起了吧?」
「到時候讓婆娘去做做工,這債就免了。」明軍士兵想也不想地答道。
「五十兩都免了嗎?」
「是啊,而且婆娘還能掙些錢回家。乾的都是正經活計,織布、縫衣服什麼的,工房裡都是婆娘,一個男人也沒有,安全得很。」見清軍士兵臉上露出狐疑之色,明軍士兵估計對方想歪了,連忙解釋起來,川軍軍屬做的工,絕對不是明軍傳統中的讓妻女出去賣笑。
聽明軍士兵解釋清楚後,清軍士兵眼中露出些神往之色。明軍帶著一絲驕傲說道:「看吧,我的軍餉也就是買點菸了。要是能活到討婆娘的時候,不用擔心聘金;要是沒那命,至少咱的軍餉也享受了。」
「江魚,江蟹,新釀的米醋,還有辣椒和花椒。」遠處又停下一艘船,飄過來商販的叫賣聲。
雖然軍中有伙食供應,但明軍士兵仍然紛紛掏出紙片,從商人手裡購買了一些時鮮。和往常一樣,王明德計程車兵們臉上掛著不好意思的笑容,湊到明軍邊上設法分一點吃。川軍士兵有能力享用調味品,尤其是川軍吃的那種辣椒,幾個陝西綠營士兵嚐了一點也都喜歡上了,味道比他們最愛的茱萸還要好。清軍士兵從明軍士兵口中得知,這也是長江提督帶回來在四川種植的作物,今年剛有第一次本土收穫,因為產量小所以價格偏高,只有軍隊官兵能消費得起。
麻辣江鮮吃了個滿頭大汗,清軍士兵都感到有點不好意思了,他們又說出銀子的另一個重要用途:「還是得攢錢啊,你們不是不用一輩子當兵麼?將來有個幾十兩的積蓄,買兩畝地種種,那是多好的日子啊。」
「買地?不用,都府那裡的地隨便種,只要開墾了就是自己的。十畝地一年才交一百元,哦,才交一兩銀子的租子,直接交給官府。」
「是嗎……」
八月二十日,任堂還在忙著運輸俘虜,突然有人報告王明德的使者求見。
怒氣衝衝的使者進了門,雖然他極力剋制,但任堂還是能清楚地看出使者異常不滿的神色:「這幾天一直有我方士兵逃來貴軍這裡,若只是零星幾個,我家家主也就裝看不見了,但昨天竟然有一百多人結夥逃了。貴方這樣無所顧忌地煽動我軍士兵叛逃,難道就不怕有損鄧提督的信用嗎?」
「我們……我方什麼時候煽動過了?」任堂聽得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任將軍還要抵賴嗎?未免太有損您的赫赫威名了。」使者手裡有大量的證據,清軍震驚之下嚴刑拷打被抓回去的逃兵,掌握了不少明軍的煽動x言論:「家主要求任將軍歸還逃兵,不要再繼續破壞我們兩軍的議和協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