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弓箭手!」清將沉著地低喝了一聲。他周圍計程車兵紛紛張弓搭箭,準備攻擊敵人。除了這些近在咫尺的敵軍弩手外,清將還在尋找著那些想用土囊填平壕溝,或是搬運雲梯的敵兵,後兩者是和弩手同樣危險的目標。
就在此時,清將看到壕溝前的敵兵紛紛舉起弩機和弓箭,向著自己的方向瞄準。
「他們……」清將錯愕不已,火把前的敵兵怎麼可能才停下腳步就看清了塔樓的位置和高低?
密密麻麻的飛蝗射來,對方明顯地是在進行覆蓋射擊,大部分都沒有命中清兵,而是從塔樓旁或是人之間穿了過去。但因為箭矢眾多,清將一瞬間就中了六隻箭,和樓上的另外幾個士兵一起跌落下去。在摔到地面上之前,清將依然想不通對方是如何進行這種準確的覆蓋射擊的。
……藉著火光,確定自己已經到了演習中每次都該到達的位置後,鄭堯君就和同伴們一起,向著黑暗中塔樓大概的位置進行了齊射,對面傳來的連綿慘呼聲讓他知道己方擊中了對方的值夜哨兵。
不僅鄭堯君這一處,其他地方也傳來了利箭破空和敵人的嚎叫聲。
一批土囊被推入壕溝中,大批明軍士兵衝過壕溝,把雲梯搭上了營牆,並緊緊地扶住了梯子的下端。
鄭堯君飛身而上。第一批登上營牆的都是四川常備軍的戰士。爬上營牆的時候,鄭堯君心裡雖然依舊緊張,但完全沒有對未知的恐怖。演習中他一次次重複過這樣的動,而且剛才的動靜說明左右兩側的弓箭手已經順利地完成了任務。當幾座哨塔被壓制後,這段營牆就完全不會受到守軍的威脅。
攀上營牆後,鄭堯君迅速地尋找到一個位置,俯下身做好射擊的準備。跟在他背後登上來的明軍向營內投出火把,把弓箭手面前的視野照亮。
鄭堯君並沒有左顧右盼地尋找著其他目標,而是一動不動地瞄準前方,他知道自己這隊人的的任務非常明確,那就是守住眼前這段營牆下的通道——左側就是這座蒙八旗軍營的馬廄,如果敵人想從他們的宿營地去馬廄的話,面前的空曠地就是敵人的必經之路。
在營地的另外一面,武保平也帶著部下登上了營牆。他解除了他負責地段上的哨塔的威脅,並把自己的人派了上去。大批的明軍士兵在同袍的掩護下快速地向營內突入,他們的任務是在第一時間攻擊對方的草料房,將其點燃以形成足以向營內蔓延的火勢。武保平並不是第一次來這座軍營,林起龍修建它時,武保平就是前來督造的帶隊軍官之一。
轟!
在武保平的側翼,一聲巨響傳來,另外一隊明軍在營內敵人做出有效抵抗前就攻擊並順利地引爆了他們的火藥庫。
相比防守者而言,進攻一方對營地要更加熟悉和了解,在防守方還大半處於混亂,散佈在整個營地上被動地等候進攻時,進攻者已經敏捷地控制了最關鍵的幾個地點。鄧名幾天前把最後一份部署圖交給林起龍,清軍御營今天傍晚入住其中,而明軍則在佈置完全相同的營地裡居住了幾十天,並從事過大小上百場的攻防演練。
短短半個時辰內,廝殺聲就遍佈了整個御營宿營區,一處處火光沖天而起,並不斷地向著營地的核心方向延伸。
「到底是怎麼回事?賊人是誰?賊子有多少?是有人叛亂了嗎?外圍各軍眼下情況都怎麼樣?」倉促起身的順治歇斯底里地叫喊著,直到此時他仍對周圍形勢一無所知,圍在皇帝周圍的御前侍衛們,也沒有一個人能夠回答他們主子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