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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店老闆裴雨柔和甄老師拿古怪的眼神看了看沈子安:「什麼不可能?」
一道而來的郝老師見他失聲,趕緊收了收吃驚的表情,拽了沈子安一把。在收藏圈子裡,別人買東西時不能提醒是規矩,自然,賣東西時旁人也不能吱聲,更別說我與沈子安還是一個學校的同學了,無論收到假貨或買到仿品,那純粹是個人眼力不行,怨不得其他。
沈子安許也察覺到自己的失態,驚疑不定地往磁州窯梅瓶上望了眼,重新坐了下。
蔣妍和大小賈等人到嘴邊的問話也統統嚥了回去,緊巴巴地瞧著正點錢的甄老師。
店內的氣氛一下怪了,既安靜又緊張,只有紙幣間相互摩擦的響動和咽吐沫的聲音。
將六打鈔票裝進信封裡包好,甄老師把錢推給我,視線在我身後掃了一圈,好生納悶道:「咦,怎麼都不說話了?價格給低了?」客觀的講,這個價格應該不算低了,雖說磁州窯刻花褐彩梅瓶件件能拍出千萬以上的天價,但我這件梅瓶當然比不上它,且大面積破損嚴重,有缺失,六萬塊錢已經相當不錯了。
「啊,沒有,咳咳,沒有。」蔣妍強撐起一個不是很自然的笑容。
她肯定不是以為給低了,而是覺著給高了。
甄老師哦了一聲,笑眯眯地對我道:「小夥子真不錯,有眼力,有運氣,有膽量,次次拿來的都是好玩意兒啊。」
我笑道:「趕巧了而已。」
裴雨柔也客氣道:「有空常來坐坐。」
「行,我看您該打烊了,就不打擾了,對了,上回您告訴我元青花的事兒,真得謝謝您,殘片我找到了。」
「是嗎?呵呵,那就好。」
等出了雨柔閣,快走到南新華街街面時,幾人呼地一下便將我團團圍住了。
蔣妍的小嗓門首當其衝殺了過來:「我靠!剛才是不是見鬼了?那姓甄的還自稱專家呢,怎跟個二百五似的?我暈啊,這裡可是琉璃廠,這兒的專家也有水貨嗎?」
沈子安臉色不太好看:「那甄老師還上上下下瞧了很久,不能啊,他怎麼沒看出問題?」
郝老師想了想,道:「我上個月初來琉璃廠時還沒看到雨柔閣這個店名呢,是新店吧?估計請來的專家不是很靠譜,否則,不會連這點眼力也沒有。」
黃瓜酸溜溜道:「顧靖這回真走大運啦。」
「就是就是。」大賈小賈紛紛表示贊同。
「那咱們趕緊跑吧。」蔣妍拽了我一下,「別到時候人家察覺不對,追上來要你退錢。」
「跑啥?」我依舊不緊不慢地走著,聞言,不知該做個什麼表情回應他們,「……不用,嗯,你們進店以後,我已經拿石頭子把梅瓶底足的官款刮掉乾淨了。」磁州窯梅瓶底足不施釉,輕輕幾下就磨掉了「大明宣德年制」的字跡。
「啊?颳了?」郝老師一愣。
「天!」蔣妍大叫一嗓子:「無恥!太無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