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蔣妍卻從背後叫住了我:「先別走,想起件事,嘻嘻,我前一陣收了對兒老核桃,有年頭的玩意兒了,你幫我謀劃謀劃,看送我姥爺哪對兒合適。」她乾淨利落地自床上跳起來,從電腦下面的床頭櫃抽屜裡取出一個黑色木盒子。
我開啟蓋子一看,「獅子頭?」
獅子頭可以說是核桃裡最名貴的品種了,屬珍品,和鴨頭相比,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她這對兒是高樁獅子頭,個頭雖差了些,但表面已掛漿,是亮裡透紅的老紅色,有點常識的人都知道,這是經過常年把玩,汗與油脂滲透出的顏色,從色澤上看,少說也有百十個年頭了。
「還不錯吧?」蔣妍惦著二郎腿笑道:「清朝的老東西,都掛磁了,嗯,唯獨有點小。」
我嗯了一聲,沒說話,而是把核桃貼在鼻尖聞了聞,眉頭一皺:「多少錢買的?」
「一萬五,倒是不貴。」蔣妍奇怪道:「你這人有意思啊,聽說過拿眼睛看的,聽說過拿手扣的,還沒見過用鼻子聞的,你這是幹嘛呢?」
我搖搖頭:「你這核桃有些問題。」
「有問題?你怎麼知道?」蔣妍略微一怔。
我拿捏了一下語氣,道:「本來第一眼我看也是很好的,但想了想,百年的老核桃儲存到現在還能絲毫未損,這本身就不正常,後來細看了它的包漿,紅得有點生硬,不滑潤,你可以聞聞,上面有股子化學藥劑味兒,大概是被人工染成老紅色的,你使勁兒在餐巾紙上擦擦,應該也會掉色。」
蔣妍不信,小鼻子嗅了嗅,又依我言在手紙上劃了劃。
果然,一道淺淺的紅色痕跡印在紙面。
她大叫一聲我靠:「真讓你說對了!」
我怕她心疼那一萬五千塊錢,安慰道:「雖然不建議送禮,但這對兒高樁獅子頭本身就很難得,你要是不追求其他,只為按摩穴位強身健體,留著也不錯。」鑑別核桃的知識,我是半年後無意中聽一玉器店常客說的,他那回買的假貨跟蔣妍這對兒差不多,是寬邊獅子頭。
讓我沒想到的是,蔣妍非但沒有沮喪失落,反而笑孜孜地拍了我後背一把:「真人不可貌相,行啊小夥兒,沒看出來,你還真有兩下子。」
我疑惑道:「你真是一萬五買的?」
蔣妍開朗地笑了笑:「吃一塹長一智嘛,一萬五買個教訓,全當交學費了,我覺得挺值。」
有錢人就是不一樣啊。
她的性格跟我恰恰相反,樂觀,活潑,青春得有點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