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來這個場景和「慧紫鵑情辭試忙玉」不謀而合,紫鵑的所作所為,對她是沒有任何一點好處的,在上要受到賈府統治者的譴責,在下還要受林黛玉的脾氣。她能如此行為,證明兩人感情極好。
原著中,有一個場景,林黛玉在花陰下看賈寶玉被賈政杖打,紫鵑過來勸她吃藥,林黛玉說,你到底想怎麼樣?看見林黛玉有心病、心結,紫鵑勸她趁早和賈寶玉完婚,探探他的心。某次原寶玉去瀟湘館看望,負氣的林黛玉把他拒之門外,紫鵑回話說,姑娘身上的病大好了,但是心病不大好,看看,多麼聰明的紫鵑?心病要用心藥醫,解鈴還須繫鈴人。
林黛玉再怎麼口是心非,紫鵑也往往能知道她的心思,在林黛玉寄人籬下的時候,紫鵑給了她無微不至的照顧,從身體到心理,也給了她母愛和姐妹之情。紫鵑讚賞並且支援「木石前盟」的自由婚姻,當寶黛愛情被殘忍扼殺的時候,紫鵑為之絕望,那種自由的美好理想只是水月鏡花,所以,在原著中,她和賈惜春一起出家了。
今天的這一事情對賈寶玉有所觸動,無論如何,今生今世,他不允許!任何身邊人的悲劇出現!
連自己人也保護不了,活著,有什麼用?!
「你又在思慮什麼了?呆雁!」襲人一身柳綠,腳下穿著湖藍小繡鞋,拿手在他面前劃道:「我跟你說,晴雯那丫頭可有趣了,那天被你罵了一頓,賭氣不做事了,專門去府裡的後廚學藝,說不準明天你有口福了。」
「是嗎?那真是我們這一房的大好事!」賈寶玉拉過襲人的手,摸在自己臉上道:「這才是真實的,襲人姐姐,這不是夢幻,果然看得見摸得著的。」
「寶玉,別犯傻了。」襲人好笑,又有幾分心疼地靠在她懷裡,依舊碎碎念道:「你若是有些漫無目的,我聽寶姑娘說,男人們如果要走武官的道路,也不是不行的,她說今年聖武院有個武科舉,到時候兵部尚書大人會親自舉行鷹揚、會武宴會,不用殿試,也可以以武入官。你的性子有幾分傲,買官賣官必是不願意的,哪像璉二爺買了一個四五品同知的假官。如果中了武官,你有什麼事,不是更好辦一點麼?官職加身的人,便是府裡也好說話。」
「這條路可行。」賈寶玉抱著她笑道:「你真是我的賢內助啊,等府裡大小事完畢了,我去試一趟,有了功名護身,啥事也好辦。」
「你不惱我勸你走功名利祿之道了?」襲人疑惑道,抬起頭看著他:「你就不怕,我去告密,害了你的晴雯?讓你這一房只有我一個姨娘?」
「我惱你做什麼?」賈寶玉扶住了她雙肩,他知道原寶玉蔑視功名利祿,他不想去評價原寶玉的做法怎麼樣,但是,沒了功名利祿,你吃什麼?穿什麼?戴著成果的眼鏡蔑視先祖?可笑!他連身邊人都保護不了,有什麼資本和資格去蔑視?入鄉隨俗,不世俗,無法活下去,活在夢中的人,總有一天,夢是要破碎的。
賈寶玉正色道:「你去告密又怎麼樣?還不是為了我?你又沒說過晴雯一句壞話,哪裡害死了她?現在晴雯如果改變了,那你們不是一個都沒事了?丫頭,記住我說的話,你既然是我的人,我就不會懷疑你,你把心掏給了我,我就算做了陳世美,也不會讓你成為秦香蓮,我就讓你做那個公主!」
「說什麼胡話!」襲人和薛寶釵相交日久,哪裡不知道陳世美的典故,又是感動,又是溫暖,其實她也變了,告密的事情完全不需要,沒有危機,需要告密嗎?
「娘子,天色不早了,咱們該休息了!」賈寶玉在她耳邊嘿嘿笑道,鬼鬼祟祟向四周打量幾眼,見麝月等人和李嬤嬤們在外面投骰子,晴雯還沒回來呢,夜黑風高好辦事,他今天被王熙鳳挑起了火焰,一直未曾熄滅,說著就脫掉了襲人的湖藍小繡鞋和柳綠衣袍。
襲人半推半就,幾番抵死纏綿,外屋的多少人都聽到了嘎吱嘎吱的床板聲,在訴說著姑娘變大嫂的神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