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日頭已經是午時了,舅父朱知方對李佑道:「家裡備下了酒席,你們吃過再走。」
李佑點點頭,與舅父一同向村裡走去。路過一家辦喪事的門口,李佑猜測這就是那械鬥喪命的朱知禮家。恰好此時,院門門板吱呀一聲開了半扇,露出張標緻美豔的好臉兒,猶自還帶著幾分天然清純氣,這小娘子正值十七八歲年華,猛然看見外面一群陌生人,小手一抖又嚇得把門關上。
那些衙役都知道這村是李佑母家,不敢放肆調戲。但李佑卻對她上了心,沒想到這破村裡竟然有如此出色的女子,難怪上回那孫管事死纏著要買去當妾。
酒席間,舅父朱知方稱讚道:「小二果真大出息了,原先舅父還擔心衙門不公,見是你來就放下了心。這世間是有公道的,真是天理……」
李佑打斷這些沒用的廢話,直接問道:「死的這人可是有個標緻女兒?」
朱知方被李佑問得一愣,猶豫著回答說:「的確有的。」
「這個小娘子品性怎麼樣?」
「品性自是好的,也是念過幾本書。」
李佑聽了心裡一喜,難得一個村姑居然還認字,追問道:「可曾許下人家?」
朱知方隱約聽說過自家這外甥的名聲,很那啥那啥的,心裡感到不妙,「朱知禮生前仔細調養的好女兒,捨不得讓她風吹日曬,想著要嫁個好人家。但眼光也高了,附近莊戶之間始終找不到般配的。」
李佑李典史終於說出了朱知方朱舅父最不想聽到的一句話,「煩請舅父領我去會一會這家小娘子。」
「萬萬不可!」朱知方驚得站起身來,端出長輩架子:「小二你剛定下的婚事,怎可這時還去拈花惹草!」又道:「何況兔子不吃窩邊草,這朱家集左右都是同族人,也是你的母族。他家是我表弟,你去壞了人家小娘子的清白,教舅父我如何有臉做這個族長!」
李佑氣得要吐血,我這名聲風流了點但也不是淫魔!忍住氣一想,也怪自己講得曖昧了,又在舅父耳邊說了幾句。朱知方面色一抖,顫聲問:「真有此事?」
「自然是有。」李佑道:「不過舅父說得不錯,外甥今天去太孟浪,惹得閒話就不好了,上次就是這般流言蜚語差點壞了大事。這兩日舅父你找幾個得力的人,隱蔽些送到縣城,我請那人親自看一看,如果相中可就發達了。」
「好外甥但請放心,都包在舅父身上。他家家主沒了,我自然做的了主,儘快送縣裡。」朱知方滿口答應道。說完又確認道:「當真不是你動了色心?」
吃完午席,李佑和手下們綁著方管事回縣城。到了後天色已晚,李佑便命衙役們將方管事丟到大牢裡,自己先回住所了。
到了次日,李典史回來了!李典史進衙門了!李典史在公房裡沒有出門!這些訊息在各家廟裡迅速流傳起來,種種暗流瘋狂湧動。
此時,李佑把祈雨的公事又拋到腦後,專心想起給陳知縣撮合小妾的事情。
便有人問了,這李典史前幾天剛因為耽誤公事被知縣罵了,怎麼還記吃不記打。這就錯了,為了自傢俬事耽誤公事和為了上司私事耽誤公事當然不是一回事,何況祈雨這種很務虛的公事,重不重要不就是大老爺一張嘴麼。
難點就在於,以李佑對陳知縣這性子的瞭解,若跑過去對堂堂的第五名進士、正印父母官、內心自矜的陳縣尊赤裸裸地道一句:「有個好姑娘請大老爺相一相!」結果不用想都知道,必然被罵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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