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衛母喝了一口茶,笑道:「別的話我就不多說了,日後好好過日子,為二房開枝散葉。」

黛玉無言可對,不免低下了頭,嬌羞無限。

衛若蘭回道:「祖母放心,我們自然會好好過日子。」

衛母聽得一笑,道:「你是個有能為的孩子,我有什麼不放心?從此以後你就不是一個人過日子了,我歡喜都來不及呢!」拉著黛玉又說了一回話,無非是叮囑她好好管家理事,早日開懷生兒育女等事,瞧著時候不早了,方放他們去給妙真請安。

途中衛若蘭對黛玉道:「祖母的那些話,你別放在心上。你年紀還小,我也年輕,家裡又沒個長輩坐鎮,不如咱們晚幾年再要孩子,也能照顧得來。」

黛玉臉上一紅,捶他道:「才剛成親呢,你說這些作甚。」

衛若蘭摟著她的細腰,笑道:「這事早晚都得說,今兒祖母提起,難免就說幾句叫你知道。我得的那份奇遇你亦深知,倒是有許多說法很有道理,我也使人查探過,到底大幾歲的婦人生子平安者眾多。因此,我雖急著娶你進門,但不急著生養兒女,你心裡有數才好。」

黛玉掙扎一番沒掙脫,聽完這番話,側頭道:「你到底是遇到了什麼奇遇,竟是什麼都知道。我用你給的方子調理,出閣前連王老太醫都說比那些身體康健的姊妹們還好。」

衛若蘭低頭在她耳畔輕聲道:「這事我從來沒跟別人提過,陛下和舅舅也只道我是得了一部包羅永珍的奇書,其實不是。我也不知道那是什麼奇遇,先前年紀輕,混亂了好些時候都不明白,如今漸漸地大了,每常閒了就翻看那份記憶,倒是知道了自己的遭遇,大概是有人企圖以三魂七魄奪走我的肉身,不料我沒叫他得逞,故此那人魂飛魄散,我反倒得了天大的好處,所謂奇書,其實就是那人的記憶,記憶裡有很多書和東西我至今沒弄懂。」

又與黛玉解釋奪舍之意,也講了幾個記憶裡看來的故事,話本主角就是奪舍他人肉身而活命等,但是他沒說那人的記憶牽扯到明清之後數百年,後面更有一個光怪陸離的時代,也沒說那人奪舍之前和地府人員的一番言論要求。

這份記憶起先他有很多地方都不懂,也有不少看不清記不明,而且一些記憶影像十分凌亂,但是,隨著內功修煉地愈加精深,偶爾會得到一些從前沒看清的記憶影像。

黛玉不禁瞪大了眼睛,顧不得衛若蘭舉止之親密,詫異道:「竟有這樣的事情?」

衛若蘭微微一笑,揀一些自己明白的事情說與她聽,依舊在她耳邊悄悄地道:「此事過於詭奇,故我從不與人提起,你記在心裡就好。」

黛玉急忙點頭,道:「你放心,我再不和人說起,你也別跟人說了,仔細有人心懷不軌。之前我就覺得奇怪,你得到的是什麼奇書,竟然連紅樓夢的書稿都有,單是這部書稿就有好幾冊之多,你所知的東西怕是一屋子的書都記不完,哪有人得奇遇能得到那麼些書?一部就已經很好了。而且那年你住在我家時,除了幾個小廝和行李,也沒見你帶多少東西。」

衛若蘭暗暗驚出一身冷汗,幸虧他除了一部武功秘籍、幾個方子和金銀鐵礦等說與長泰帝知道外,別的都沒提起過,紅樓夢書稿一事也只林如海和黛玉知曉,若是他們知道只怕也會懷疑了。想罷,道:「你說得不錯,我日後更需謹慎才是。」又驚歎於黛玉的聰敏。

黛玉依偎在他懷裡,眉眼帶著絲絲笑意情思,道:「我卻很歡喜,你將這件天大的秘密告訴我,沒有當我是外人,從此以後,你我夫妻一體,不分不離。」

衛若蘭以手輕撫她的脊背,道:「對,我們夫妻一體,不分不離。」

不知不覺,已經到了妙真所居的道觀。

夫妻二人至觀內下車,徑自去拜見妙真,妙真正在院中拿著噴壺澆花,見他們聯袂而至,臉上湧現出無數歡喜與笑容,道:「快進來。我想著昨兒雖然我叮囑蘭兒讓你們兩個不必來,但是你們定會來,果然來了。」

因妙玉之故,黛玉與妙真混得極熟,閨閣內許多看法一致,忙親自接了妙真手裡的噴壺,道:「依我說,母親昨兒就不應該回道觀。」

妙真笑道:「我畢竟是出家人,哪裡能留在紅塵裡,沒的打擾了你們小兩口。」

進了屋,行完敬茶之禮,妙真也沒說別的事情,只交代道:「我自己沒當家做主過,不懂那些成親後如何主持中饋的事兒,說了沒的耽誤你們,你們兩口子日後行事自己拿主意罷。不過若有解決不了的事情,只管來找我,我不懂,還有老太太和你們大伯母、三嬸孃呢。」

衛若蘭夫婦自然遵命。

妙真不打算留他們用午飯,乾脆利落地打發他們回去,也不叫黛玉常來請安,累得慌。

從衛伯府和道觀兩處回到家,恰是晌午時分。

用過飯後,衛若蘭攜黛玉去花園中消食,將園中景色一一指給黛玉看,告知她各處房舍的用處。園子雖然比大觀園小了一些,畢竟大觀園按制所建,佔地頗大,然而其勝景卻不比大觀園遜色,甚至有好幾處都比大觀園更加清淨雅緻。

黛玉極口稱讚,道:「這是咱們的家,我覺得處處都好,尤其是建的那座藏書樓,明兒將帶來的書籍都搬進去,日後也多多地收集些書籍。」

衛若蘭道:「你那些嫁妝東西除了些笨重傢俱等物以外,別的暫且別收進庫房,不知幾時咱們就離開京城去平安州了,收進庫房再收拾出來,未免費事。我不知在平安州任職幾年,咱們那些書籍自然得帶在身邊。」

黛玉覺得有理,同意了,道:「果然確定去平安州?」

衛若蘭怕她累著,扶著她向園外走去,笑道:「去年就確定了,因我年紀輕,就在宮裡做龍禁尉。如今我已行過弱冠之禮,若不是今年成親,二三月份就得離京上任。我有一個月的婚假,等婚假結束,怕不必等上許久咱們就該啟程了。」

黛玉頷首道:「既如此,那倒真不必歸置那些嫁妝東西了,也該將所需之物一一收拾起來,到了跟前就不必忙亂了。」

剛至房中,便有人通報說:「府裡內外的管事們來給奶奶請安磕頭。」

黛玉聞言一呆,衛若蘭點了點頭,命人進來,又命人將府中下人名冊和家中主要財物清單等都交到黛玉手裡,道:「咱們家裡就你我二人,故下人不多,裡外也就四五十人,其餘人等都在莊田商鋪等處,明兒叫管事來給你請安,你認清各個管事,方便日後管家。」

聽了衛若蘭當面說的一番言語,分明將家中裡外大小事情都交給黛玉做主,各個管事和管事娘子等心頭一凜,將打算在家中事務上為難黛玉之心都收了起來。

黛玉管家,向來信奉無為之治。

處無為之事,行不言之教,萬物作焉而不為始,生而不有,為而不恃,功成而弗居。

她剛剛進門,名冊尚未看過,不肯對眼前黑壓壓的一干人等指手畫腳,沒有重新安排他們的差事,也沒安插自己帶來的心腹人等,只受了他們的禮,命紫鵑等發了賞錢,然後就叫他們都退下去了,各自按差行事。

她越是雲淡風輕,那些下人越是不敢生事,行事較先前恭謹十倍,生怕出了差錯,成為新奶奶殺雞儆猴的那隻雞。

作者「雙面人」的其他小說

紅樓小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