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個起身來辱罵臣的便是了。」
君臣兩人一問一答,王高本來都已經起身了,手指著董仲舒,此刻卻說不出話來,臉色通紅,渾身顫抖,一言不發。
頓時,那些部族首領們大笑了起來,連帶著跟著劉賜前來的心腹們也笑了起來。
公羊壽本來也跟著笑,可是看到王高看向了自己,急忙收住了笑容,擺出嚴肅的模樣來,兩人在這裡相處了多年,已經變成了好友。
群臣頓時將話引到了傅清那邊去。
傅清的地位和名望,大家都是知道的。
而先前,傅清是一直都反對這樣破壞規矩的行為的,當下就有大臣看向了他,詢問道:「國相以為呢?」
傅清笑了笑,「既然大王都下了詔令,如何能拒絕呢?就按著大王所說的來操辦吧。」
頓時,眾人歡呼,就只有那些老臣的臉色變得極為難看。
很快,就有人帶上了酒水和美食,眾人坐在一起,邊吃邊喝,氛圍就方才明顯就不同了,劉賜親自與那些部族首領們敬酒吃酒,而經過今天這個情況,這些人對劉賜的感觀也是好了很多,紛紛起身,很是親近的與劉賜對飲。
老臣們都是沉默的看著這一幕,沒有言語。
盧他之笑呵呵的走到了傅清的身邊,兩人各自飲了酒。
「過去您可是從來都不允許這樣的情況的……群臣這才有膽量來反駁大王,您現在怎麼又答應了?」
盧他之好奇的詢問道。
傅清看著遠處的劉賜,低聲說道:「過去我一直都沒有反駁王高等人,就是為了等適合開這個口的人前來……總得給大王留點機會啊。」
盧他之恍然大悟,他笑了起來。
「難怪你總是留著後手,就是給大王所準備的吧,我終於知道為什麼陛下讓你來這裡了……你確實很不錯,是適合當大漢國相的。」
傅清搖著頭,「比不得廟堂諸賢。」
眾人吃飽喝足,再次開始朝議,王高等人也暫時遺忘了方才的事情,開始講述起教化與開墾的事情。
劉賜眯著雙眼,聽了許久,對他們的想法都沒有給出任何的建議。
等到眾人說完之後,劉賜方才說道;「那當地牧民的事情呢?他們放牧可曾遇到什麼困難?可需要商路?可需要工具?」
眾人一愣,那些部族首領此刻也是懵了。
劉賜看向了他們,認真地說道:「你們可以說說自己的情況。」
首領們對視了幾眼,還是有人站起身來,說道;「大王……這地域劃分有問題,有的部族牲畜極多,卻被劃分到很貧瘠的地方,導致牲畜吃不上飯,又不許我們離開自己的領域,而有些部族牲畜不多,卻分到了很大的領地,還有水源的問題,我們領地內水源不足,還不許我們離開……」
劉賜點點頭,「好,這是一個大問題,諸君想一想,該如何解決呢?」
群臣們面面相覷,董仲舒再次起身,「大王,可以按著部族的規模來劃分,並且對領地不要限制的那麼死,遊而牧之,豈能將人釘死在一處地界呢?這是不合乎道理的……」
「可以,你們還有什麼問題?」
首領們很是驚訝,隨即,他們一一起身,說出了自己的訴求。
有人說天氣太過寒冷導致大量牲畜被凍死,劉賜認為群臣當想辦法保障其供暖。
有人說部族內物資嚴重不足,有些東西很缺乏,無法進行貿易,劉賜認為該安排商賈,讓各地都能通暢的進行貿易。
有人說道路上賊寇太多,劉賜認為要設立巡邏隊。
眾人一一說出了問題,劉賜與群臣們一一想辦法解決,說出了大概的解決思路,朝議的性格似乎在發生某種變化,大臣們不說話了,那些首領們反而是不斷的開口,眾人一同商談,劉賜也是從獸醫,供暖,水源,貿易,乃至醫治等方面入手,很快就查明瞭一系列的問題。
王高等幾個大臣有些坐不住了,提醒道:「大王,當下夏國還是要依靠著廟堂的救濟,應當以教化和開墾為主,儘快做出些成績來……」
劉賜再也忍不住了,當即呵斥道:「難道夏國除了教化和開墾就沒有別的事情了嗎?夏國的百姓都是我的子民,不想著如何讓他們過上好的日子,卻只想著完成自己的抱負,實現自己的政績,完全不理會事實,不想著真實的情況,難道你就是董仲舒所說的小人嗎?!來人啊,將這廝給我拉出去斬首!!!」
王高大驚失色,頓時就有騎士進來,拉著他就要外出,幾個大臣急忙起身來求情。
其中就包括盧他之和傅清。
劉賜板著臉,還是很憤怒的模樣。
夏侯賜不知何時拔出了佩劍,站在劉賜的面前,看著群臣,大聲呵斥道:「爾等是要勾結起來謀反嗎?!」
夏侯賜這麼一開口,那些部族首領紛紛站起身來,隱約將那些大臣們圍了起來,手都抓住了自己的刀。
傅清趕忙開口說道:「大王,請看在王公這些年的功勞上,饒恕了他這一次……」
公羊壽也急忙說道:「王公只是無心之言……」
劉賜冷笑了起來,看了他們許久,方才說道;「也罷,那就放過他,只是我大夏廟堂,容不下這樣的人,來人啊,將他給我流放到長安去!!」
「嗯????」
群臣都有些懵,董仲舒此刻也懵了,急忙說道:「大王……長安不是您的治下,如何能流放到那邊……」
「我的意思就是交給阿父去!我不需要!」
劉賜說著,就讓騎士將王高押解了出去,群臣皺起了眉頭,其實王高在夏國也做了不少的事情,他們還想要求情,只是傅清搖了搖頭,制止了他們,傅清心裡明白,這是夏國要走向新局面的第一步,而王高實在不該在這種時候跳出來……其實教化與治理根本就不是對立的,甚至是相輔相成的,應該是一同進行的,奈何啊,這些高傲的學問家們,總是喜歡扯上幾句,表現自己的不同尋常。
這其中也有自己的原因,就是因為這些年裡,自己對他們一直都很縱容,故而讓他們都忘記了王權的強大。
諸侯王是沒有什麼太大的實權,可惜,這裡是夏國。
這夏王,絕非是一個軟弱的君王。
朝議從此開始變得很順利,眾人再也沒有起身質疑劉賜的決定,而今日這一番操作,使得劉賜徹底得到了當地人的擁護,盧他之笑而不語。
不愧是最像他的兒子啊。
在這個月,王高從夏國被流放到了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