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9章 何人知你?

當王觸龍來到了南邊的時候,劉啟也早已離開了這裡。

劉啟來去匆匆,甚至都沒有任何要提攜自己兄弟的意思。

原先還有些不安的劉善等人,此刻也是徹底不再警惕這些事情了。自從吳王前往長安之後,吳王宮內的矛盾就愈發的尖銳,公開化。

呂王后非常的仇視竇漪房,將她當作自己的眼中刺,只是因為太后的緣故,不敢對她發難,也只能是冷漠對待。

可王后的幾個兒子,可就不是什麼善茬了,尤其是老三劉善,非常的敵視那些非嫡子的弟弟們,這主要還是因為推恩令的緣故,按著如今的制度,吳王逝世之後,他的三個嫡子都是能封王的,瓜分他的領地,然而,豎子也是要封侯的,封了侯國,也是有自己的食邑,往往都是一個縣,劉善很厭惡他們,大概也是因為覺得他們會分走自己應得的東西。

況且,劉啟作為庶子,早早封了王,居然還獲得了諸多的名聲,而他這個嫡子卻還是一個公子,名聲不外顯,他將對劉啟的嫉恨也直接放在了幾個庶出的弟弟身上。

而太子劉準這個人,不夠強勢,對誰都沒有脾氣,壓根就壓不住王宮內的事情,至於王后,根本就不在意這些。

這就導致幾個兄弟愈發的不合,情況一步一步的惡化。

在劉啟離開之後,這種情況達到了極點。

劉善在諸多公子們接客的時候攔住了他們,擋在了劉武的面前,趾高氣揚的看著他。

「你整日唸叨的大哥也走了,怎麼沒將你一同帶走呢?」

劉武看了他一眼,不悅的就要從他身邊離開,劉善卻一把拽住了他,氣勢洶洶的質問道:「面對兄長,怎麼敢如此無禮呢?」

「後日的狩獵,你可莫要忘卻了,大哥可是說了,要帶著你們見見世面,那裡野獸出沒,要小心點,知道了嘛?」

劉善戲謔的笑著,瞪了劉武一眼,隨即離開了這裡。

劉參畏懼的看著他離開,忍不住開口詢問道:「二哥,他是想在林苑裡殺了我們嘛?」

劉武不屑的笑了起來,「他能有這般的膽量?他就是嚇唬我們,想逼我們離開吳國,自謀生路……」

「二哥,要不我們就走吧……留在這裡做什麼,受盡欺辱,倒不如前往其他地方求學為官……」

「呵,這裡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劉武說著,隨即揮了揮手,「不必理會!回家!」

劉善走在路上,也不忘記跟左右說起那幾個可惡的弟弟,「這些人最是懂得騙取阿父的歡心……那個竇夫人也不知是如何迷惑阿父的,這樣下去,這些人不知要奪走我多少縣城!我這番大抱負,該如何施展呢?」

左右聽聞,臉上也沒有半點的意外,開口附和道:「公子所言極是,只要將他們趕出城去,事情就好辦了,這趕路險惡,有不少意外啊……」

當走到了儲君殿的時候,他們總算是收了口,劉善也不再那般的驕橫,低著頭走了進去。

在殿內,兩人面向而坐。

太子劉準笑呵呵的看著面前從長安所來的貴人,神色極為恭敬。

而這人對太子,居然沒有多大的敬意,神色冷淡。

「請您儘快準備車馬,太后那邊催促的很緊。」

劉善也不敢打擾兩人,只是站在了哥哥的身後。

劉準急忙答應了對方,又說道:「請您等候幾日,我這準備妥當,就讓阿母前往長安……您是要與她們……」

「我不與她們一同趕路,我在這裡還有別的事情。」

王觸龍說著,眼神卻不由得瞥向了劉準身後的劉善,劉善只覺得有些厭惡,他很不喜歡這個人的眼神,當劉準畢恭畢敬的送他出去之後,劉善方才忍不住開口說道:「我看這人坐著兩馬之車,並非有什麼爵位在身,官職也不高,不過就是個看門的而已,大哥身為一國太子,何以對他如此客氣呢?」

劉準搖了搖頭,「莫要胡說。」

「王君乃是山都侯之長孫,前來這裡操辦大事,還帶來了太后的命令,要求阿母前往長安陪著阿父……怎麼能對他無禮呢?」

劉善卻不屑地說道:「我就很不喜歡這個人,他看我的眼神很兇狠……」

「唉,三弟啊,可莫要得罪這個人,惹怒了太后,我們都承擔不起啊。」

劉準吩咐著,又詢問道:「你因為什麼事來找我?」

「後日的狩獵之事……大哥怎麼這般善忘?不是說好了一同狩獵嘛?」

劉準猛地拍了一下額頭,「對了,這件事忘了與你說,後天啊,我不能帶上你們去了,你去告訴弟弟們一聲,讓他們安心在家,王君不曾來過吳國,對這裡還是挺好奇的,後日啊,我要陪著他去林苑裡狩獵……」

劉善頓時不喜,「那就留下他們便是,何以連我也留下呢?不如讓我陪著!」

劉準搖起了頭,「不行,你性格跳脫,若是再得罪了此人,豈不麻煩?你還是安心在家,等此人離開後,我再帶你們去狩獵!」

劉善無可奈何,只能聽令。

其實劉恆這幾個孩子,在國內還是沒有什麼惡名的,他們不敢在地方上橫行霸道,儘管有阿母撐腰,但是國內的大臣不是好對付的,若是得罪狠了,他們是敢直接來抓人的,可在王宮裡的事情,他們自然就管不上了,劉善也只能是對那幾個弟弟發狠而已,他想過很多的辦法,例如在寒天裡以教訓的名義將弟弟趕出外,讓其反思,或者在學騎射的時候故意派人去驚他們的駿馬之類的。

可他也沒有成功過,他的這些行為,別說是在竇漪房的面前,就是在劉武面前,都顯得太過稚嫩。

王后和竇漪房都不敢拒絕太后的命令,在兩日後就起身準備離開這裡。

王后很是開心,認為這是太后的恩賜,大張旗鼓的準備,而竇漪房就極為擔心了,自己一旦離開,劉武就要獨自面對,她對此非常的不放心,因此,當天她就在府內召見了兩個人。

這兩人,都是竇夫人的兄弟。

年長者喚作竇萇君,他原名是長君,因為要避諱天子,改為萇,其實,萇,常,所有的同音字都在避諱的範圍內,但是當今皇帝不在乎這個,真的要講究的話,長安就得第一個被改名,說不準兩個都得改,況且,長這個字也太常見了,長老爺又不願意改名,因此就下令不必避諱,照常使用便是了。

尋常人是不必忌憚了,可作為親戚,竇長君還是急忙改了自己的名。

這位竇萇君乃是竇漪房的兄長,當初竇漪房家庭破裂,兄弟三人分散,竇萇君在外流離失所,後來才主動找到了吳國,劉恆對他很是客氣,找長者來教導他,讓他養成了長者之風,謙遜有禮。而另外一個稍微年輕些的,則是叫竇廣國,他是竇漪房的弟弟,而他就更慘了,在失散之後,此人甚至被人抓了做奴隸,後來劉長釋放各地的奴隸,給與他們籍貫,在調查時,有官吏發現他出身觀津竇氏,很是驚訝,就上書到了吳國,後來才與竇夫人相認。

兩人就是竇漪房在吳國內的助力,竇萇君不理會朝政,但是有不少的文人朋友。

比起兄長,竇廣國就不只是有長者的名聲,他為人很是聰慧,有才能,連劉恆都很喜歡他,看重他,有些時候還讓他為自己出謀劃策,甚至一度想要給他高官厚祿,竇漪房卻代替他拒絕了。

竇漪房看著面前的兩個兄弟,認真的說起了自己如今所遇到的麻煩。

而聽她說完這些事情後,竇萇君率先表態。

「你放心的去吧,這裡的事情交予我們就好,我們一定全力護著阿武,不會讓人謀害他的……」

而竇廣國卻眯起了雙眼,他詢問道:「阿姊是說,太后要你們兩人一同前往長安?」

「是這樣的。」

「她還特意派遣一位郎官前來吩咐這件事?」

「是的。」

竇廣國笑了起來,猛地站起身來,「既然如此,那大姊便去吧,我們倆回去休息便是了。」

竇萇君愣住了,驚訝的看著他,「廣國啊,你這是什麼意思呢?」

連竇漪房都有些茫然。

竇廣國認真地說道:「太后若是隻派人來請王后回去,或者是單獨來請您回去,我都會為您護著武,可太后同時讓你們兩人回去,那武就不需要我們來保護了,這裡的事情定然是驚動了太后,以太后的性格,是絕對不會容忍這樣的事情,劉善等人,怕是要遭殃了,大姊是太擔心武,亂了心思……」

竇漪房沉思了片刻,方才恍然大悟,「你是說,那個郎官是為了……」

「阿姊,我們還是回去休息了,您就當作什麼都不知道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