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2章 野豬和小豬

呂后想起了什麼,方才詢問道:「你準備什麼時候回去呢?」

「我想明日啟程。」

生母逝世,劉恆肯定是要回去的,劉長儘管心裡有些不捨,可也不能強留,他皺起了眉頭,臉上滿是對四哥的擔憂,看來還是得派些太醫前來跟隨。

當劉長回到厚德殿的時候,整個人都有些悲傷。

呂祿急忙勸慰了起來。

「唉,薄夫人逝世,我兄長失去了自己的生母,而我阿母也失去了唯一的知心好友啊……」

呂祿勸說道:「不是還有山都侯嗎?他常常去拜見太后……」

「是有個山都侯,可他每次去拜見阿母,我都得派人去盯著,就怕這廝又將那套祖傳的甲冑給掏出來。」

呂祿說道:「陛下,這薄夫人逝世,西庭王和王后是否該前往呢?畢竟是其孫……若是大母病逝而不歸,也不附和孝道。」

劉長沉默了片刻,「對了,還有這個豎子呢……唉,讓他也去吧,他也許久不曾與兄弟和他阿母見面了吧,讓他帶著嫡子……對了,你先去將章叫過來!」

很快,劉章就出現在了劉長的面前。

「啟那邊的情況如何啊?」

「陛下,西庭國這些時日里,發展極好……商業……」

「我是說他自己的家事,操辦的如何啊?」

「陛下,自從栗姬被……大病之後,就沒有出過什麼大事了,說來也是奇怪,這女人一走,啟的妾室們各個都開始懷孕生子,唐姬,程姬,賈姬,王……」

「哦?他現在兒子很多?」

「是的,這些孩子的年紀相差都不過幾個月,幾乎都是在幾年間出生的,他的孩子數量都已經超過了北庭王,後來居上,看來陛下的命令,他還是不敢違背的。」

「都叫什麼啊?」

劉章急忙將啟的幾個孩子姓名說了出來,「最近出生的這個孩子,因為生母受寵,生怕其夭折,故而取了個賤命,喚作彘。」

「啊?劉彘?小豬?啟這名字取得啊……」

劉長頓時很失望,怎麼還是沒有一個叫劉徹的呢??劉長發現,雖然自己現在經歷的事情與夢中不同,可這些東西總是不變的,就比如那個董仲舒,那個叫張湯的,這些傢伙該有的天賦一點都沒有受到影響,而劉徹也是他比較在意的後代了,光從能力來說,這傢伙大概是第三代宗室裡最強的一個了,有這樣的天賦,若是自己好好培養他,將來就可以將西庭國外都封給他,讓他直面安息,來一場滅安息之戰……

可惜啊,這似乎出了什麼狀況,啟都生下多少兒子了,就是沒有叫徹的。

現在居然還生了叫一個叫小豬的,真不會取名啊!

劉長長嘆了一聲,索性也就不再想了,若是等不來劉徹,那就只能看一看其他宗室子,看看其中有沒有能代替自己鎮守更西邊的,這身毒等地乃是極為重要的地方,遲早都得掌握在自家人的手裡啊……想起那個叫小豬的,劉長更是忍不住再次搖頭,「這小子也是慘啊,這朝中有些奸賊,總是將我叫為野豬,如此來羞辱我,我寬宏大量,並不在意,可這個豎子,出生就被冠上了這樣的名字,想辯解都無法辯解了,野豬和小豬,倒是挺有緣分的……」

劉章低著頭,只當作什麼都沒有聽到。

這天下能將天子叫做野豬的似乎就三個人。

而哪一個他都惹不起。

「算了,就讓啟領著嫡子和王后前往吳國去送一送他大母吧,也算是讓他跟家裡人見上一面。」

劉長下了命令,又吩咐呂祿,找些太醫跟隨劉恆一同前往吳國。

劉恆很快就出發了,走的很是匆忙,而朝中對此反應最大的人,不是別人,卻是賈誼。

劉敬等人倒也不敢歡呼,畢竟人家生母不在了,若是此刻歡呼,那就有些太不當人了,但是總體來說,他們還是樂意看到劉恆離開的,劉恆這麼一走,可就沒有人能再攔著他們了,可賈誼頓時就慌了,他雖然表現的很自信,可還是很需要劉恆來幫著他拽一拽的,他也怕犯錯,劉恆這麼一走,沒有人再來盯著自己,若是出錯了可怎麼辦啊??

好在,陸賈勉強的頂替了劉恆,開始擔任反對派。

可比起劉恆來說,陸賈顯然還是差了些。

就在賈誼覺得頭疼的時候,忽然有人站了出來。

這個及時站出來的人,卻讓眾人都驚掉了下巴。

沒錯,站出來的人便是洨侯呂產。

當呂產表示自己公然反對賈誼的改制,並且上書皇帝的時候,眾人只是覺得這哥們瘋了,可是當他在上書裡講述了賈誼諸多政策的缺點,不足,以及危害的時候,群臣都險些驚掉了下巴,呂產以一種極為恐怖的速度,迅速在身邊聚集了一大幫的大臣,對賈誼等人的打壓力度甚至超過了劉恆時期,原先那些不將呂產放在眼裡的人,都親切的稱他一句呂公。

呂產再次擋在了賈誼的面前,領著群臣,對他今日的決策就是一頓批判。

「肆稅的標準一成不變?你是瘋了吧?佔地十畝的店肆和一間佔地十步的店肆,是要繳同等的稅嗎?!建立在長安和建立在西庭國的食肆,要繳納同等的稅賦嗎?!」

「可以按著收入來再次劃分,那就不是肆稅之中的東西了。」

賈誼反駁道。

而呂產卻不在乎這些,只是自顧自地說道:「要考慮不同地方的情況,不同地方的肆,無論是耗費和收入都是不對等的……完全對等的政策,那是不公……」

賈誼卻不敢再問了。

他怕再多問幾句,這位君侯就得忘詞了。

賈誼何其聰慧,怎麼看不出,呂產忽然站出來,是因為自己太后的授意,能對自己的政策平頭論足,找出其中漏洞的,除卻太后,賈誼也想不出其他人來,呂產是不可能的,十個呂產加在一起都不可能。

可他也不揭穿,有太后為自己把把關,這也不錯。

在朝議訓斥了賈誼一把,呂產回到府邸的時候,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他低著頭,看著自己提前寫在袖口的那些話,確定自己沒有說錯,方才鬆了一口氣。

他的夫人倒是很開心,為他倒上了一盞茶水。

「哈哈哈,您這段時日內,可是名揚長安啊,都有不少學者來登門拜訪……」

呂產卻是滿臉的苦澀,「你可不知道,我今日面對賈誼有多慌張,我都不敢接茬,我聽不懂他在說什麼,也聽不懂自己在說什麼……就盯著周圍人的表情,生怕自己說錯了話,你說姑母也真是的,何以來找我做這件事呢?找呂祿多好啊?實在不行就讓王恬啟去啊!」

「陸賈還拉著我商談,我都聽不懂他在說什麼……我何其命苦啊!」

王夫人瞪了他一眼,「能為太后做事,這是咱的榮幸,莫要再抱怨了,趕緊去長樂宮見姑母,免得明日不知該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