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3章 差之遠矣

「仲大父~~~」

原先身材就很瘦小的劉榮,此刻坐在劉長的膝蓋上,更是顯得無比的嬌小。

從遠處看,他似乎還沒劉長的手臂大。

初次見到這位身材魁梧的大父,小傢伙整個人都嚇懵了,抬起頭來,驚愕的看著劉長,許久都是一副呆滯的狀態,劉啟很是急躁,幾次提醒他拜見,而小傢伙開口便是一句,「你好高啊!」

劉長非但沒有生氣,反而很是開心,將這個小傢伙抱在了膝蓋上,詢問起了他這一路上的事情來。

劉啟尷尬的坐在下方,而王后薄姬正在另一邊跟曹姝等人閒聊。

「你阿父平時打不打你啊?」

「不打我,但是他會罵我……」

「罵你什麼啊?」

劉榮偷偷看了一眼劉啟,不敢說話。

劉長拍打著胸口,「你莫要害怕,直說便是了!」

「罵豎子。」

劉長大笑了起來,拍了拍他的頭,「這不是罵你,這是寵你呢。」

劉榮想了片刻,說道:「不,大父,這肯定是罵人的話……我學阿父跟別人這麼說的時候,就被揍了一頓。」

「你是跟誰這麼說的??」

「夏侯國尉。」

劉長頓時仰頭大笑了起來。

整體的氛圍還是不錯的,劉長很喜歡這個孩子,可劉啟還要趕路前往南國,劉長也不好繼續留著他們,便認真的囑咐劉啟,讓他好好陪南邊的家人,要孝順之類的話,便讓他們回去休息了。

劉啟在接到廟堂的回令之後,就領著王后和長子劉榮啟程了,如今到達長安,自然是要讓王后和孩子都拜見一下皇帝,然後再繼續趕路。

因為有喪葬的原因,劉長沒有設酒宴,只是單純的吃了個飯,等到他們一家人離開後,曹姝卻憂心忡忡的坐在了劉長的身邊,長嘆了一聲。

「唉,這位王后怕是要被廢了。」

劉長一愣,驚訝的看著曹姝,「何出此言呢?栗姬已經被軟禁,連她的長子都被交給王后來撫養,成為了當今西庭國名正言順的太子……啟廢掉她做什麼?」

曹姝搖著頭,「這位王后很是賢惠,可是我今日觀察他們,發現啟對她非常的冷淡,眼神里沒有半點喜愛,見到陛下,卻先說起了自己與那個妾室的孩子,方才我與王后交談的時候,王后畏畏縮縮,不敢以實言告知……我看,啟之所以留著這位王后,就是因為老夫人的緣故,現在老夫人不在了,那這位王后的地位可能也要保不住了……」

劉長搖著頭,「不可能,他都準備立榮為王太子了,王后的地位就是名正言順的,他要是換了新王后,那榮這孩子怎麼辦?一併給廢了嗎?」

曹姝平靜地說道:「陛下,論廟堂大事,我遠不如您,可是論這家庭之事,您是不清楚的,您從未理會過後宮的事情,先前有阿母,如今由我來管,您看不透也是正常的,啟對榮確實沒有多少疼愛,反而有些怪罪之意,或許是因為他阿母的緣故,也可能是因為他本身的能力就有些欠缺,達不到啟的期待,況且,準備立為太子,畢竟還沒有立,他為什麼總是拖延呢?他是想廢王后,就是擔心老夫人與吳王,方才遲遲沒有動手。」

聽到曹姝的解釋,劉長想了想方才的情景,臉上的喜色頓時就消散了不少。

「雖說這諸侯王的家事,我不該過多的干預,但是榮這個孩子,卻讓我想起了自己的大哥……這孩子心底良善,不善言辭,頗為真誠……」

曹姝認真地說道:「陛下雖然是他的長輩,但是在這些事情上,也不好多說什麼。」

「啟所寵愛的那個妾叫什麼?」

「不大清楚,似乎是王姬。」

「王姬是吧……哦,就是那個生了小豬的。」

劉長想明白了,頓時輕輕撫摸起了下巴,他問道:「等一段時日吧,我想將那個叫小豬的孩子接到長安來,與遷一起,養在身邊。」

曹姝很是驚訝,想了片刻,頓時明白了劉長的用意,「陛下這是怕寵妾的兒子頂替了榮的位置嗎?將他養在身邊,往後好歹也能封出去,想來啟也就不必再換太子……可是,只因為一些猜測,陛下有必要這麼做嗎?」

劉長笑了起來,「不知道,反正我是莫名覺得這頭小豬與我有緣分,野豬教小豬,這不是很合理嗎?他這個名字,或許便是與我有緣吧!」

曹姝笑了笑,「陛下這是準備再教出一些宗室子弟來代替您鎮守新的四方?」

「差不多是這個道理。」

劉啟自然是不知道劉長的想法,此刻他板著臉,坐著馬車,朝著南方繼續趕路,而王后和劉榮都是坐在後頭的馬車上,並不與他同車。

年少的劉榮被王后撫養了一段時日,儘管有些時候還是會詢問自己的生母,可是對王后也早已是極為的信任。

待在王后的身邊,他甚至比待在自己親阿母的身邊更開心。

因為王后不會罵他,不會打他,也不兇他,更不會逼他去假裝生病,在阿父面前說謊話,因為自己沒有孩子的緣故,對他寵愛有加。

劉榮難得能前來中原玩耍,從車窗看著外頭的情況,劉榮連連驚呼,眼裡充滿了驚喜,他什麼都想嘗試一下,可惜,阿父不許,只是一個勁的趕路。

王后看著坐在面前的小傢伙,眼裡卻帶著一抹淡淡的憂傷。

唯一的支柱已經不在了,自從得知老夫人逝世之後,劉啟就再也不曾來找過她了,態度是很明顯的冷漠了下來,王后並不怪對方薄情,只是覺得自己沒有這個福氣,沒有為他生下一個兒子,而此刻,看著面前的劉榮,她心裡卻只剩下擔憂,若是自己被廢,那榮該怎麼辦呢?他嫡子的身份就會不存在,失去大權倒是無所謂,就怕這孩子會有什麼危險。

在忐忑不安的心情中,他們又換了船,經過了很長很長時日的趕路,他們終於來到了吳國。

王后本來就是長在吳國的,對這裡也不陌生,而劉榮就很驚喜了,看著這從不曾見過的場景,他連聲高呼了起來。

事情有些尷尬,因為當劉啟來到這裡的時候,老夫人的葬禮早就過去了,甚至眾人都快忘記了這件事。

劉恆早已離開了南邊,急匆匆的返回廟堂,繼續與賈誼對峙。

前來迎接他們的就只有當今的吳國太子劉準。

劉恆原先的長子早逝,沒有孩子,就以次子劉準為太子,除卻次子劉準,還有劉善,劉順兩人,他們這三人都是呂王后所生下來的嫡子,跟劉啟屬於是同父異母的兄弟。

雖然是嫡子,卻並沒有看不起劉啟這庶子的情況。

劉準對他是極為客氣的,雙方的感情未必有多深厚,可畢竟是兄弟,加上也沒有任何的利益紛爭,西庭國更是愈發的強盛,這位吳國太子面對劉恆也不敢不客氣。

劉準是劉恆的嫡次子,身材頗類梁王,較為……圓潤,他的名聲很好,對百姓很好,有著仁義的名望,畢竟是劉恆親自培養長大的,他事事都與阿父看齊,穿著縫補的衣裳,整個人都很樸素,就跟如意類似,處處都效仿自己的阿父,雖然沒有學到多少內在,但是看起來倒是像模像樣的。

「五弟啊!!你終於來了!」

「我們有多少年不曾相見了!」

劉準擦拭著眼淚,親切的拉著劉啟的手,劉啟此刻也是熱淚盈眶,一口一個大哥,兄弟兩人相見,看起來是那般的溫暖。

「走吧,阿母正在等著你呢!」

劉準所說的阿母,自然不是竇漪房,而是呂王后。

雖然劉恆更偏愛竇漪房,但是王后的位置還是不可動搖的。

畢竟,她的後臺可還沒有倒下,就算哪一天倒下了,天下仲姓也不是你說廢就廢的,若是要廢她,只怕呂祿呂產等人全部都坐不住……那就要出大問題了。

這位呂王后,跟其他王后一樣,都繼承了呂家的家風,蠻橫,無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