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先回去吧……無礙的,你們將來一定會通過考核的!」
劉長安慰了幾句,就令人將他們趕走了。
到這個時候,名士們卻不願意離開了,現在離開可還行?這成了什麼?要是被陛下坐視了梁國無才,那他們以後還怎麼抬起頭來做人?還怎麼招收弟子??光是玷汙家鄉的名譽,鄉里的那些人就不會饒恕了自己,說不得就要往自己頭上吐口水了,這不行!!絕對不行!!
可劉長壓根不給他們這個機會,直接轉身離開,只留下了一群譁然的梁國名士。
回到了側屋,劉長這才忍不住大笑了起來。
「哈哈哈,朕這激將法許久不曾用,沒想到,威力不減當年啊!」
呂祿也是苦笑了起來,「陛下這般說,那誰能忍得住啊……梁國名士本就心高氣傲,您還說要給與夏國一般的待遇,我看那幾個白髮蒼蒼的老名士險些就背過氣了……還是得陛下啊,一番話,弄得他們都要爭著來參與考核了……本來是反對考核,現在卻成了本身無才……這要是傳出去,影響可就更大了。」
「傳出去啊,就是得要傳出去!」
「不傳出去,他們怎麼會覺得羞愧呢?」
「朕並非是阿父那樣的暴君,沒有充足的理由,是不能直接殺死他們的……但是朕可以通過正當的辦法來跟他們辯論啊……只可惜浮丘伯不在,否則一定要跟他們辯論一下經學!!」
「陛下,您這叫罵人,不叫辯論。」
「太學裡的那些大家辯論還動手打人呢,怎麼就不算是辯論了?」
呂祿好奇地問道:「那陛下接下來準備怎麼辦呢?是要讓他們都參與考核嘛?」
「不……哪有這麼好的事情,就這些人,就是當了官,也不會是什麼好官,朕做這些,更不是為了得到這些人的效忠……朕要拖著他們,將訊息傳開,等到人數夠多了,我們就開設一次考核……對這些所謂的大家們嚴格點,對那些年輕的後生們送點……到時候大批的年輕人通過考核,這些所謂的名士們落選……你說會發生什麼?」
呂祿皺著眉頭,「就會讓梁人都覺得這些老傢伙是真的沒有什麼才能,甚至都比不上那些年輕人……」
「可他們完全可以說自己是不屑於認真考,將機會讓給了那些年輕人啊。」
「那正好……他們若是敢這麼說,那年輕士子和年邁名士就會出現對立……我看他們往後還能教唆誰來辦事?」
「你去派人將那個叫韓安國的給綁過來,讓他一定要參與這次考核,我要用他來狠狠打擊一下這些自視甚高的名士們!」
在有心人的推動下,唯不在梁的事情徹底傳開了。
不只是在士人當中,乃至是在底層百姓這裡,都引起了軒然大波。
在這個鄉土情結非常濃厚的時代,陛下這番話簡直就是對所有梁人的藐視,就連駕車的馬伕都忍不住,何況是那些年輕計程車子們呢?
他們紛紛聚集了起來,朝著都城的方向趕去,他們要證明,梁國不是沒有賢才!
而正要啟程前往齊國的韓安國,也是被自己的幾個好友給攔住了。
「安國啊,梁國年輕士子裡,唯獨你的才能最高,難道你就能容忍陛下的這番話嘛?!天下賢才,唯不在梁?!奇恥大辱啊!」
韓安國看起來卻很平靜,「我本身就沒有什麼才能,去參與考核,這不是要坐實了陛下的話嘛?梁國肯定是有賢才的,雖不如長安,可以讓他們去……」
好友們死死拉著他,「不行啊!誰的學問能比得上你呢?!就是不想著自己,也得想想家國啊!」
就在幾個人爭執不下的時候,忽然有甲士找上了門。
「韓安國是哪個?」
「是我。」
「陛下聽聞你的名聲,要你去參與考核!」
「啊……」
韓安國的臉色更加苦澀了。
一時間,梁國的賢才們都在往都城趕來,而那些名士們一個都沒有離開,他們倒也不是看不出,這多少是陛下的激將法,是逼迫他們來參與考核,但是沒辦法啊,陛下咬死了他們是因為才能不足才不去參與考核的,若是他們不去自證,那他們的名聲就臭了,連帶著被所有人看不起,這後果實在是太嚴重了。
這就是個典型的陽謀,除卻自證之外,根本無法破解。
這還不如直接將我們毆打一頓呢!!
此刻,儒家的一位名士郭先生,找到了站在王宮門前,皺眉苦思的田先生。
「田公啊……陛下的陽謀,卻讓我們如此被動,您可有什麼想法啊?」
田先生看了他一眼,搖著頭,「還能怎麼辦,只能參與考核,證明自己……陛下掌握天下喉舌,若是我們不參與,那就真的要揹負無能的名聲,回到家,都要為下人所看不起了……」
郭先生笑了起來,「陛下這計策不錯,可惜啊……就是有一點,陛下還是太年輕啊。」
「哦?郭公有什麼辦法?」
「很簡單,先參與考核,這是無法避免的,可等通過之後,我們就直接上書請賜……集體請辭……如此一來,我們還能反制陛下的政策,讓天下人都看看,我們梁人的風骨……只要我們請辭的人多,陛下也未必就會將我們全部殺死,最後便是關押上一段時日,那也值當啊,到時候,我們反而可以揚名了……雖說無法徵辟,但是為人門上貴客,接受他人的禮物,也還是能讓我們繼續治學的嘛……」
名士們最在意的當然就是名士,這是他們的飯碗。
田先生聽到這人的話,不由得大驚失色。
「陛下本來就對我們頗為不滿,若是我們這般作為,怕是會引來殺身之禍啊!」
「那能怎麼辦?難道要通過考核,然後安心在地方為吏嘛?以我們的身份,在地方為吏?這難道不是對我們的羞辱嘛?況且,我們這麼多人,身後又是梁國之百姓,陛下只要不願意丟失梁國民心,就肯定不會殺害我們,若是他處死了我們,那梁國士子定然都是不服氣的……您不必擔心,可要與我們一同操辦此事啊?」
田先生遲疑了片刻,還是搖著頭。
「我早就決定安心務農,不再教導弟子,這次之所以沒有離開,也是因為不能給家鄉丟臉……我反正年紀也大了,通過考核,也未必能做上多久的官吏……」
郭先生不悅的冷哼了一聲,轉身便想要離開,走了幾步,又停下來警告道:「若是你敢向陛下告密,你就是梁國的罪人!」
越來越多計程車子們趕到了長安,他們都紛紛要求陛下開啟考核,想要證明自己的才能,讓陛下收回那句話。
而終於陛下也開設了考核,這次的考核人數還是不少的,包含了梁國目前的諸多崗位,似乎是想要一次性都給補全。
名士們各懷鬼胎,而士子們卻是熱血沸騰。
從各地前來計程車子數量極多,可梁王這裡有的是場所讓他們參與考核,而場所就定在了梁王的東苑,這是一處狩獵的寶地。
韓安國也在這些士子之中,懷著忐忑不安的心,開始參與這次的考核。
考核共有四項,要在兩天內完成,其實都不算太難。
劉長在這段時日里一直都沒有露頭,而來監考的官吏和甲士卻越來越多,梁國的幾個報紙都講述了這件事,梁國內所發生的事情,吸引了天下絕大多數的目光。
考核很快就結束了,名士們胸有成竹,看向彼此的目光裡都帶著淺笑。
現在,只等結果出來,他們就可以浩浩蕩蕩的給皇帝表演一齣辭官的好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