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5章 只能罵一罵好人

劉長人高馬大的坐在上位,左右手位置上分別坐著梁王劉恢以及梁相靳亭。

正所謂物隨其主,這梁國就跟梁王一樣,體大身寬,大腹便便,慵懶笨拙。

就連梁國的官員,大多都是如此,是張相最喜歡的辦事之地。

地方改制已經在各地都快要完成了,在這裡才完成了一半,上一任梁相,就是因為怠慢政務的原因被罷免,由靳亭來接替他的位置,可這靳亭也好不到哪裡去,梁國帶著一種強大的同化能力,無論是誰,只要來到這個地方,畫風都會走歪。

劉長此刻看著面前那些官員們,心裡正在默默沉思著。

或許該讓晁錯來這裡擔任國相。

劉長所能想到的唯一可以讓梁國官員們動起來的,也只有晁錯一個人了,晁錯總不能被這些人給同化掉吧,他那急切的性子,用來帶動這裡是最合適的。

不過嘛,還是先讓他在縣裡熬一熬,讓他做出點事情來。

「五哥啊……我在縣裡與人發生了爭執,直到我離開,當地的縣衙都沒有派人來詢問,甚至連個巡邏的甲士都沒有……而如今你又給我說正在操辦改制之事,就是連那趙王都已經完成了改制,你怎麼連三哥都不如呢??」

劉恢也有些羞愧,隨即指著面前的靳亭,「這些事都是國相在負責的!」

靳亭的笑容有些僵硬。

看到自家大王如此輕易的賣掉了自己,他也只好獨自將黑鍋背起來,朝著皇帝附身行禮,說道:「陛下,這都是臣的過錯!臣治國不力!請治罪!」

劉長有些無奈地說道:「五哥啊,作為君王,怎麼能將過錯都丟給大臣來承擔呢?君王是要有擔當的,錯了就認,隨即改過,你這樣的行為,實在不是賢明的君王所能做出來的事情啊!」

呂祿實在沒想到,有一天還能從自家陛下嘴裡聽到這話。

來,我盯著您,您繼續說!!!

劉恢解釋道:「改制之後,我就不曾再參與治國,大事已經交給了諸多大臣來操辦,你方才說的事情,我確實都不知情啊。」

「沒想到啊,連五哥都學壞了,當初還是那般憨厚朴實的人,是不是跟如意通了太多書信?」

靳亭主動開口,「陛下,這確實與大王無關,主要是……梁國的情況,並不是一天內就形成的,若是說源頭,能追溯到當初張相那會,梁國得天獨厚,本來就不需要多做什麼,若是干預太多,反而是不美,因此就有了這樣的陋習,結果發展到如今,想要改變已經是很難了,臣會解決這個問題的。」

他又小心翼翼地說道:「陛下……只是臣有幾句話,不知當不當講?」

「說!」

「廟堂為什麼不許我們徵辟國內的賢才呢?」

「這政令讓臣很是困擾,目前國內有不少賢才,臣卻無法徵辟,導致有賢才遺落,失去了大量的人才……梁國諸賢,多半都不能為廟堂效力。」

劉長大手一揮,「廟堂這麼做,自然是有著廟堂自己的想法,想要出仕,各地都有考核,這些所謂的名士們倚老賣老,覺得考核是羞辱他們,是對他們的不尊重,不願意出仕,認為這是對朕的報復?呵呵,朕身邊賢才如雲,還缺他們這些人?若是懷著這樣的心思,那就讓他們遺失在野外!就這些無視國家大利的名士們,朕沒有燒燬他們的書籍,沒有將他們活埋,他們都該感謝朕的仁慈!」

「也就朕是個明君,做不出太殘酷的事情,否則非將他們都給埋嘍!!」

靳亭說的是如今一個很普遍的對抗行為。

廟堂取締了徵辟制,這對那些在家裡養望的名士們來說,是一個非常巨大的打擊。

在秦末亂世那會,天下出現了很多的名士,這些人當時大多都是躲避戰亂,偷偷教導弟子,好讓傳承不中斷,到了漢朝,這些人發現,躲在地方上教導他人,或者什麼都不幹,也能得到很大的名聲,性質就漸漸從躲避戰亂變成了養成名望,他們大多數人什麼都不幹,往家裡一鑽,然後弄出一副隱士的派頭來,就等著廟堂的徵辟。

在歷史上,這樣的情況從漢初崛起,一直興盛到大漢滅亡。

名士們整日高談闊論,徵辟他們的人需要他們的名聲,對他們也是好生招待,而發展到最後,甚至變成了名士拒接徵辟,拒絕的次數越多,名聲就越大,弄到最後甚至是由廟堂三公來進行徵辟,漢朝滅亡之後,這些名士們轉身就變成了狂生,還是高談闊論,還是養著名望,唯一不同的就是搬去了南邊。

靳亭的神色有些苦澀,「梁國人多,而每年參與考核的人數非常的少,大多還是些外來的,本地人少之又少……」

「梁國的名士本來就多,這些人鼓吹考核對賢才不夠尊重,還想要帶動其他人拒絕參與考核。」

「這些士子們整日胡說八道,在報紙上說些謾罵制度的話……臣想在梁國內做事,都是遇到了不少的麻煩。」

劉長聽聞,頓時火冒三丈。

「為什麼不上書告知廟堂呢?!」

「臣上書了啊……今年內已經上書三次……可廟堂在忙著改制的事情,不曾回覆。」

「這些犬入的,自己沒有能力參與考核,怕失去自己的利益,就想要損害廟堂的利益?!不當人子!!」

「國尉何在?!」

呂祿大驚,急忙擋在了劉長的面前,「陛下!請勿動怒,這件事還是要以緩和的辦法來解決,這些人雖然無狀,但是在地方上都有很大的名聲,弟子無數,有著很大的影響力,若是直接殺了他們,對陛下的名聲不利啊!」

「呵呵,誰說朕要殺了他們?朕要埋了他們!!!」

劉恢也拉住了劉長的手,「長啊,還是想想別的辦法吧,不能壞了你自己的名聲啊。」

靳亭倒是沒有多勸,或許是這些時日里被那些名士弄得有些憋屈,看到陛下要對他們動手,他反而有些迫不及待。

「呵,徵辟之事,不少人都是念念不忘啊,那些當官的都想要得到私臣,而那些沒什麼本事的都想要一飛沖天……兩者一拍即合,考核被他們說的一文不值,若只是不願與參與考核,那朕也不會理會這些蟲豸,但是對朕的政策出言不遜,還教唆年輕後生不要參與,那朕就無法容忍了!!」

「國尉?!」

「臣在!!」

梁國尉肥如侯蔡戎猛地起身,朝著劉長的方向附身行禮。

自從這國太尉被改成了國尉,這官職憑空少了些霸氣,可是依舊是掌管著一國之兵政,是不可小視的大官。

看到劉恢和呂祿還想要再勸說,劉長憤憤不平地說道:「對這樣的人,是不能容忍的,若是連朕都對他們採取了容忍,那以後等安,遷他們上位的時候,又該如何治理這些人呢?他在民間有名望,乃公在夏國還是大力神呢!!」

「他們今日敢聯合起來攻擊廟堂的政策,說不定明日就敢效仿古聖來舉薦新皇帝上位了!!」

劉長此番話一齣,呂祿和劉恢頓時就不敢多說什麼了。

劉長眯著雙眼,冷冷說道:「蔡戎,你現在就帶著人去請梁國內的名士們來王宮,就說是皇帝有請……若是願意來的,上馬車,不願意來的,上囚車!!」

「唯!!!」

蔡戎領命,轉身就離開了這裡。

劉長捏了捏拳頭,發出一陣劈里啪啦的聲響,「想來這些名士都是很有學問的,正好,朕學問也不低,該與他們辯論辯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