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業是大漢的根本,而張蒼在這方面的成就,大概是蕭何都無法媲美的,在張蒼的「勤奮治國」下,大漢的糧食產量連年突破新高,在晁錯和劉敬剷除了各地坐大的豪強後,張蒼又對這些耕地重新分配,兢兢業業的為提升糧產而奮鬥著,而大漢如今的耕地面積則是達到了13.5億漢畝的規模,開國時僅為7.3億……若是從後世的畝制來計算,這並不算太多,因為漢的一畝地只有二百四十步,但是對比從前來說,這當然是一個令人驕傲的資料。
大漢的人口則是在這一年達到了三千八百九十萬人,已經突破了三千萬人的大關,開始朝著四千萬人口發起了衝鋒,距離漢朝巔峰的五千萬人口也不算太遠,想必在劉安時就能達到一個頂峰。
至於為什麼這些資料都如此詳細,當然是因為某位計相,數學家擔任國相就是這樣的。
張蒼安排的事情不少,欒布作為他麾下最重要的官員,自然也就更加忙碌。
可當欒布接到皇后詔令的時候,他還是急忙放下了手裡的差事。
將差事交給了副手董安國後,欒布即刻動身去找太子。
如今的太子府跟過去似乎不太一樣了。
原先堆積在府內高談闊論的那些門客們都已消失不見,門口只有兩位甲士,警惕的打量著來人,欒布到來,太子是親自出來迎接,劉安的臉上滿是笑容,見到欒布,便要附身行禮拜見,欒布急忙避讓。
劉安一把抓住了欒布的手臂,笑著說道:「得知您前來,我這幾位門客還不太開心,覺得您是來妨礙我們做事的。」
跟在劉安身後的兩位門客神色有些尷尬,朝著欒布笑了笑。
劉安卻說道:「您也勿要怪他們,他們還年輕,不知您是何等的人物,您能前來,我是再高興不過了,阿父常常說,您是他的臂膀……有您前來相助,我還需要擔心什麼呢?」
欒布還是一如既往的平靜,「臣前來,並非是要妨礙殿下的事,乃是得到了皇后的詔令,前來相助……殿下若是有什麼事,儘管吩咐便是。」
劉安連稱不敢,拉著欒布進了府邸。
「我這門客們啊,大多都派了出去,讓他們去各地參與考核,出任一些重要的位置……我原本是想讓他們繼續留在我身邊磨礪的,等到以後時機成熟了,讓他們去做事,但是如今看來,沒有必要浪費時日,他們早點參與政務,早點積累經驗,是好事啊……我的這些門客啊,都是我所精心挑選的,乃是黃老學派裡的中流砥柱,才學不凡,而且大多年輕,我對他們還是很放心的……」
欒布當然知道,劉安過去沒有大肆安排自己的門客去當官,是怕影響不好,畢竟他門客實在太多了,而且本身素質都不差,這一丟出去,無論地方還是廟堂,重要部門裡都有太子的人,這實在有些不妥,就怕有心人胡亂猜測,可現在看來,太子已經不在意這些東西了,你們愛怎麼想就怎麼想,我只管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反正我也不是強行將他們插進各個部門,他們都有才能,而且是通過正常的考核手續來擔任官爵的,誰能多說什麼?
其餘幾個舍人心裡還是有些小擔憂的,在他們看來,欒布那是頭號的天子心腹,他的意思,往往也代表著天子的想法。
太子想要將門客們撒出去的時候,其實毛萇在內的幾個舍人和門客是反對的,他們認為這麼做有些太過火,陛下願意放權,但是身為太子,這麼大張旗鼓的安排心腹,就怕引起什麼不必要的麻煩……欒布忽然到來,更是讓他們覺得,是皇帝派來警告他們,讓他們安分一些的。
欒布似乎看出了他們的想法,認真地說道:「我當初在厚德殿的時候,陛下多次當著我的面指責殿下。」
劉安一愣,「阿父指責我什麼呢?」
「他說殿下身邊聚集了數千才俊,卻只能關上門來引經據典,全無半點實用,說殿下實在不懂得用人。」
劉安反應了過來,笑著說道:「阿父說的對啊,現在才想到這些,確實晚了些。」
其餘幾個人也放下心來,陛下那邊沒有其他想法就好。
劉安跟著欒布進了內屋,兩人面向而坐,劉安讓其餘眾人都去忙各自的事情,微笑著看向欒布,「我知道欒公為什麼要來我這裡……是阿母擔心我做事太過激進,派您來看著我的,對嘛?」
欒布點點頭,又搖了搖頭。
「皇后確實擔心您做的太激進,可卻不是派我來盯著殿下……皇后是怕您麾下的人因為您的行為而有顧忌,怕耽誤了您的大事,特意讓我前來,安撫殿下身邊的那些人,好讓殿下安心辦事。」
劉安恍然大悟,「那倒是我小看了阿母。」
「不過,欒公您來的正好,實在是太及時了,現在正是有一件事,令我很是頭疼的,很需要您來出面……」
「哦??」
一群人浩浩蕩蕩的來到了太子府前,門口的那兩位甲士,此刻看著這一批人,也是有些頭疼,急忙行禮拜見。
這十來個人看起來都是平平無奇的,就是他們那著裝,各個都是關內侯,還有幾個徹侯……爵位高的離譜,要是一個兩個也就算了,這十來個侯站在這裡,那還真的是誰都不敢得罪。
而為首者正是陳陶。
陳陶此刻看起來很是生氣,他在尚方沒日沒夜的忙碌著,結果一不小心家就被偷了,這像話嗎?
整頓太學就整頓吧,幹嘛要針對我們墨家啊?
整頓就抓著我們墨家來整頓??我們當初可是奉陛下的詔令才使學派進駐太學的!!這不是欺負我們這些老實人嘛?豈能如此?!
陳陶在長安裡算是很低調的,可地位絕對不低,墨家如今的當家人,皇帝的心腹,不在九卿之列卻直歸屬與皇帝的尚方令,本身的爵位也很高,他要是出來說話,那還是很有分量的。
他站在太子府門口,皺起了眉頭,「臣再次前來拜見太子殿下!還請稟告一聲!!」
甲士面面相覷,急忙走了進去。
幾個老徹侯在陳陶身邊說道:「這件事,就應該直接去找陛下,這都來了幾次,多耽誤事啊,學派之爭跟我們墨家有什麼關係,太子是黃老學派的,就可以隨意欺辱我們墨家嘛?」
就在眾人議論紛紛的時候,太子卻笑著走了出來。
「原來是陳公啊,前幾日我實在是忙碌,您前來的時候,都不在府內,未能及時前來迎接……請您莫要怪罪!」
陳陶畢竟還是老實人,也不好意思發脾氣,只是臉色難看。
「殿下……臣實在是不明白,太學考核是陛下所下達的詔令,這我沒有什麼要說的,可是您派遣門客,遣散我墨家一半多的弟子,甚至連老師都不放過,一併帶走,這是為什麼呢?我們都只是些匠人,不知道什麼大道理,殿下不該如此針對啊……」
他這麼一開口,其餘老徹侯們都紛紛開口抱怨了起來,墨家本來就人少,這麼一搞,更加悽慘,墨家可是天子出面扶持的,這都要打壓???
劉安只是笑著,沒有回答。
「那是因為你們這些人愚蠢,被人鑽了空子,現在還吵著來送死……陳陶啊,你何其愚蠢!!!」
一人冷聲說著,從太子身邊走了出來。
當這些徹侯們看到欒布之後,臉色頓時就變了,甚至都沒有再議論。
陳陶被欒布這麼辱罵,也沒有生氣,只是很納悶。
「欒公??您怎麼在這裡?您又是什麼意思……」
欒布沒有說話,將手放在劍柄上,憤怒的往前走了一步。
陳陶等人十分整齊的後退了一步。
劉安險些笑出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