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0章 威名在外

「三哥,四哥平日裡雖然總是欺負我們,搶我們的東西,逼我們給他扇扇子,按肩膀……還弄壞了我的幾個玩具,那玩具都是山羊大父送給我的……算了,三哥,咱還是不救了。」

劉姈正拉著劉良商談著如何救下身陷牢籠裡的四哥,說了個開頭,忽然又覺得沒這個必要。

劉良想了想,說道:「其實這也不是什麼壞事,他向來就是肆無忌憚的性格,這次在牢獄內,說不定能意識到自己的過錯……或許就不會再這般做事了。」

「大哥也是為了他好。」

劉姈撇了撇嘴,「關進牢獄還是為了他好?也不知裡頭那些甲士打人狠不狠……再怎麼說,畢竟是我的兄長啊,雖然平日裡總是對我大喊大叫,還弄亂我的頭髮,扮鬼來嚇唬我……那天我可害怕了,他戴著面具跳出來嚇人……嗯,其實吃點苦也挺好的,你說那些甲士不會手下留情吧?」

劉良輕輕拍了下妹妹的頭,「你這也太反覆無常了……你四哥平日裡可是最寵你的,你忘了嗎?你說要吃果蜜餞,他連夜溜出皇宮給你買,被阿母打的在床榻上趴了足足三天……你怎麼可以這麼說呢?」

劉姈點點頭,「也對啊。」

「那要不我們還是將他救出來?」

「你想怎麼救?」

「這很簡單啊,你看啊,你跟四哥長得一模一樣啊,我們將你送進去,把四哥換出來不就好了?!四哥就再也不用受苦了!」

看著那一臉鬱悶的三哥,劉姈這才咧嘴笑了起來,雙眼都眯成了月牙。

椒房殿內滿是她那銀鈴般的笑聲。

「我覺得這不是什麼壞事……」

門外傳出交談聲,劉姈急忙抬頭看去,就看到樊卿和雍娥兩人聊著天,走進了這裡,劉姈自然是急忙跳起身來,迅速跑到了她們的身邊,「你們在聊什麼啊?」

樊卿敲了敲她的頭,「大人在說話的時候,小孩莫要插嘴,去玩你的!」

雍娥也不理會她,繼續跟樊卿說道:「我看啊,大姊就是瞎擔心……那個郭歐乃是自殺,廷尉裡有宣莫如,張釋之,張夫還能在廷尉裡殺人嗎?他要是這麼做,張釋之就得先跟他玩命,這個郭歐啊,大概就是自殺的,陛下不是說了嗎,此人本性不錯,他的那個兒子,查出的罪證都可以除國誅族了,他在牢獄內自殺,大概也是給自己留個體面吧……陛下似乎想赦免他的其他孩子,只殺郭客那一個……」

劉姈好奇的跟在她們身後,八卦之魂正在熊熊燃燒。

樊卿搖著頭,「大姊擔心的不只是那幾個徹侯的事情,主要還是擔心安的風評,安原先在朝野裡的名聲極好,上下皆服,現在這麼一齣手,主要是怕影響了他的聲譽,安畢竟跟長不同啊,長本來就是惡名昭著了,任他怎麼鬧都沒有人敢多說什麼,可安呢?他沒那麼大的威望,若是肆意胡鬧,就怕壓不住群臣啊……」

「怕什麼,陛下還在,誰還敢對太子出手??大姊就是這一點不好,總是想的太多,安看不清自己的權勢,大姊難道也看不清嗎?」

「唉,大姊只是太擔心安,心急則亂,就是苦了我那二哥啊。」

樊卿長嘆了一聲,「二哥明日就要被送去北庭那邊了,他自己倒是看得挺開,還勸慰我,說這委任很適合他,大哥就有些煩躁了,這幾天幾次前往廷尉府,差點跟人動了手,廷尉要不是宣莫如,只怕還穩不住他。」

兩人坐下來,雍娥有些生氣地說道:「這都怪那個張侈,連累了這麼多人,賈誼那邊怎麼說?」

「賈誼先前去了梁國,不在長安……」

劉姈很是認真的坐在一旁,託著下巴,聽著她們交談,再次插嘴說道:「阿母沒有回來嗎?」

「皇后正在厚德殿裡,跟陛下商談大事呢,你可不要去打擾!留在這裡!」

「我知道了……那我可以去找大哥去玩嗎?」

「不可以!」

「去找二哥?」

「不可以!」

「去找四哥?」

樊卿猛地驚醒,看了一眼不遠處的劉良,然後又看向了雍娥,有些狐疑地問道:「對了,賜是不是被關進廷尉大牢了?」

雍娥忍不住笑了起來,開心地說道:「是啊,這是第四天了!」

「你怎麼看起來還如此開心呢?」

「自從這豎子開始外出之後,我是沒享受過一天安寧日子啊,這連著四天,都沒有聽到他惹事的訊息,我這心裡甚是舒坦啊,可惜了,只剩下了六天的安寧時日……」

雍娥對此有些遺憾。

「姨母,您這也太過分了!!」

劉姈瞪圓了雙眼,雙手叉腰,「四哥要是聽到了,他該多傷心啊!」

樊卿笑著捏了捏她的鼻子,「最好把你這個小傢伙也給丟進去才好!」

劉姈半點不怕,得意地說道:「有哪個甲士敢抓我?阿父不活吃了他?」

就在幾個人聊著天的時候,曹姝也走進了這裡,她板著臉,神色嚴肅,劉姈也就不敢胡說八道了,急忙躲在了三哥的身後,偷偷探出腦袋,打量著阿母,在整個皇宮裡,她最害怕的就是阿母了,曹姝是唯一敢揍她的人……曹姝坐在了上位,憂心忡忡地說道:「陛下說了,目前不願意召見安,就讓他隨意來操辦這件事,還說不怕他犯錯,就怕他不敢犯錯……安還年輕,就怕他嚐到了甜頭,一發不可收拾,做的越來越激進……」

「大姊想多了,安再怎麼說,那也是讀書萬卷的,整個長安,能跟他比試學問的也沒幾個,不會那麼輕易就上頭……他又不是那什麼文盲,不會像長那般的,你放心吧!」

樊卿對安很有信心。

曹姝搖著頭,「不,這豎子是什麼性格,我最清楚……最好還是派一個老成穩妥的人跟著他。」

「老成穩妥之人?大姊準備派誰去呢?」

「我準備讓欒公在近期內跟著他。」

此刻依舊是沒有後宮不得干政的規矩,因為第一個干政的人還活著,曹姝作為皇后,其實還是很有權力的,包括委派官員,接見大臣,下達詔令等等,她的命令還是很管用的,在這個時代,皇后的令也是詔令,同時,皇后也可以被稱為陛下,皇后到底該擁有多大的權力,大家也不知道,大家都是第一次接觸皇后嘛,呂后又開了個特殊的頭,又不曾發生誅呂的事件,曹姝雖然不怎麼動用自己的權力,可權勢並不會因此而被削弱。

她即刻招來了一位近侍,下達了詔令,要求內史欒布前往協助太子,共同處理這件事。

她似乎又想到了什麼,看向了雍娥,嚴厲地說道:「還有賜那個豎子!這豎子將皇宮內的事情當作吹噓的資本,四處胡說八道,不能就這麼輕易放過!十天太少,我準備再加五天,你莫要怪我嚴厲!這都是為了他好!他以後也是要前往封國的,若是再管不好自己那張嘴,遲早要給自己惹上大麻煩,被有心人所利用,那也是很危險的。」

雍娥急忙搖著頭,「我都聽您的!」

曹姝看到雍娥並沒有生氣,不由得點了點頭,便讓近侍去傳達詔令了。

內史府內,欒布有些忙碌,再這些時日內,他一直都在忙著農耕之事,農耕向來是大漢最為重要的大事,而且大漢現在的耕地越來越多了,需要的農具和牲畜也是與日俱增,欒布要做的事情並不少,內史府雖然不像其他府邸那樣活躍,但是規模十分龐大,在九卿之中,地位也是僅次於奉常府,開墾耕地,統計糧食產出,劃分農具分配,牲畜分配,糧種分配等等,都在欒布的職權範圍之內。

欒布之所以如此忙碌,主要還是因為國相張蒼。

張蒼是個很低調的國相,廟堂大事似乎都與他無關,他不喜歡瞎折騰,平日裡除卻應付一些各地的突發情況,主要任務就是農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