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碼,群臣是對地方的情況有真正瞭解的,不是在這裡糊弄長老爺……他們是調查地方的情況後,才制定了對百姓和大漢更加有利的政策。
在小事說完之後,逐步開始進入大事環節。
說起大事,當然是繞不開晁錯的,他最先站起身來,開始了上奏。
「臣要彈劾吳王劉恆,膠東王劉建!」
「此二王不尊陛下之令,擅自出兵,開疆擴土,尤其是吳王劉恆,派人攻佔諸多島嶼,已開七郡!這些都不曾與廟堂商議,乃是自己私人的行為!他開疆擴土,操練甲士,囤積糧食,還在私下裡與平倭將軍密謀,奪取港口,他的船隻已經超過了大漢所擁有的戰船……水軍近十萬人!!此獠居心叵測!請陛下嚴懲!!!」
晁錯一開口,群車頓時被嚇得開始哆嗦。
你是真的敢說啊!
果然,那一刻,劉長的臉色漆黑無比。
方才聽著眾人彙報成果時的笑容蕩然無存。
申屠嘉忽然站出來,「陛下!!臣要彈劾御史大夫晁錯!!」
「此獠離間兄弟,汙衊中傷,理當以反坐!」
「吳王派遣船隻出海,都是跟廟堂稟告的,何以是私自出兵?開郡之事,更是陛下親自允許的……難道吳國所開的疆域,就不是我大漢之故土了嗎?至於跟平倭將軍密謀,更是胡言!晁錯居心叵測!理當誅殺!!」
有了申屠嘉這個出頭鳥,群臣頓時爭吵了起來。
吳國近期內卻是有些讓人忌憚……吳王四處拿島嶼,搶飛地……在整個南邊不知道佔了多少座島嶼,各種資源是源源不斷的運往吳國,吳人也是不斷的遷往各地,據說他的疆域早就超過了燕……甚至南越以南的幾個大島嶼,都是好幾個吳國的規模……土著民還不少,吳國在南方成為了一個龐然大物,群臣裡其實也有不少忌憚者。
吳王太強,在南方根本就沒有可以制衡他的人。
趙佗更是被他死死壓制,三面都被吳國給包圍。
諸侯是大漢的一個大問題,到如今還有大臣認為大漢應當全面進行郡縣制,可劉長對此也有自己的想法……若是全面郡縣,大漢還能有如今的規模??光是燕國那邊的疆域,就根本治不來,更別說那些島嶼了……
如今各個諸侯王各司其職,大漢才有瞭如今的發展,若是全讓廟堂來辦,張相累死了都不可能有當今一半的規模。
群臣頓時爭吵了起來,劉長不經意的看向了太尉。
太尉活動了下頭,就要站起身來。
就是這麼一個小動作,讓整個廟堂頓時寂靜了下來。
再也沒有人說話,這威懾力簡直可怕。
太尉起身,淡定地說道:「吳王開邊,是稟告了太尉府的。」
晁錯還想說些什麼,幾次握緊了拳頭,卻還是鬆開了。
惹不起。
算了,反正自己目的達到了。
當晁錯走出廟堂的時候,群臣都是以一種無法理解的眼神看著他,這人是真的不怕死嗎??
離間兄弟,離間陛下和諸侯王啊。
吳王肯定會知道這件事,若是吳王做出了什麼反應,哪怕是表達一下自己的不滿,那晁錯都必死無疑啊。
厚德殿內,韓信有些不悅,「你就為了這件事將我叫來?」
「這事情一旦牽扯到了諸侯王啊……朕就不好親自開口了……四哥是不可能謀反的……四哥是除了朕以外宗室裡少有的聰明人……他怎麼會謀反呢……晁錯想來也清楚這一點,他只是想要警告一下四哥而已……或者說是藉著打四哥的名義來恐嚇一下其他諸侯王……您說朕能怎麼辦?還是得您來出面啊……這廟堂裡的事情多啊……安又不成器,我這累的……」
劉長抱怨著,韓信卻不悅的打斷了他。
「事情太多,耽誤你去五鼎樓了嗎?」
「我這忙著身毒那邊的事情,難道我就很閒??」
「完羝大父!!!」
門外忽然傳來一聲驚呼,小公主蹦蹦跳跳的朝著韓信跑來,一把衝進了他的懷裡,跟劉長一樣,韓信那嚴肅的臉色頓時改變,樂呵呵的看著懷裡的小公主,沒有女兒的韓信,是將劉姈當作自己的「親閨女」,或者說是親孫女來看待的,還曾親自給她做過玩具……偶爾來皇宮的時候,就給她帶點好玩的東西。
小公主很喜歡這個大父,因為韓信的鬍鬚,所以小公主叫他「完羝大父」。
完羝是說野山羊……要是別人這麼叫,韓信大機率要把頭給你剁下來……可劉姈這麼叫,韓信反而覺得親切。
甚至小公主上手揪他鬍鬚的時候,他都不說什麼。
只有劉長,擔驚受怕的低聲勸說:「不要揪你大父的鬍鬚啊……」
韓信兇狠的瞪了劉長一眼,隨即哄道:「別管你阿父的!!!」
似乎是在劉姈第一次大聲喊出大父之後,韓信就淪陷了。
然後他就真的將自己當成了劉姈的大父……劉姈跟他阿父一樣,對人不拘束,親和力爆表,而且她很可愛,不惹人煩,韓信一瞬間就擁有了兒孫滿堂的感覺。
呂祿站在遠處,看著這一家子其樂融融的模樣,模樣都有些呆滯。
當初雲夢澤的時候,太尉是失敗了吧???是敗了對吧??
怎麼總是有種他老人家謀反成功了的錯覺啊??
被你抓了就把你兒子變成我兒子,讓你孫女喊自己大父??
就在「一家人」其樂融融的時候,一個外人走了進來。
「長……」
劉盈走進了門,剛開口,就看到了面前的一家人。
劉盈有些沉默。
「太尉也在啊……」
韓信沒有說話,只是抱起了劉姈,「派幾個宮女來……我要帶著姈去外轉一轉……」
劉長還來不及開口,韓信就已經將小公主給抱走了。
劉姈還在大叫著:「伯父!伯父!」
劉盈笑呵呵的伸出手想要捏一下劉姈的臉,韓信直接一個側身,讓他落了空,劉盈更是尷尬。
等到太尉離開,劉盈這才擦了擦額頭,坐在了劉長的身邊。
「長弟啊……太尉這還真的是……把姈當成了自家孫女啊……」
「師父本來就孤苦伶仃的,沒有什麼人陪他……我那兄弟吧……也不敢跟他親近……不說他了……二哥你咋來了?」
「哦,我是想要舉薦一個人的。」
「韓嬰是吧。」
劉盈一愣,「你是怎麼知道的??」
劉長撇了撇嘴,「這長安城內還有什麼我不知道的……你做的那些事,我可都知道……只是沒給阿母說而已……」
「哈哈哈,這點事沒必要去打擾阿母的……」
「我聽說二哥最近弄了一匹良馬……通體赤色,很是高大……」
劉盈無奈,他就知道這豎子不是那麼好說話的,連親哥哥都要勒索,「借你騎幾天……」
「讓韓嬰進來吧……不過,我可不會因為那匹馬就看重他……還得看他的禮能不能用……若是不能用,二哥可不能怪我。」
「我知道的!」
「他不像是尋常的儒生!你肯定會贊同他的!」
劉盈自信滿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