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誹謗,你誹謗我啊!!!

「你們是撤訴了,可是晁錯還不曾撤訴啊……他訴告你們誣告,抹黑,誹謗三公……既然你撤訴,那誣告可以取締,可是抹黑誹謗三公,可不能取締啊……你若是想要死,那也得等到訴訟結束啊。」

蕭奮頓時反應過來,他勃然大怒,瞪大了雙眼,瞪著面前的宣莫如,指向他的手都開始顫抖了起來。

「你!!你!!」

「帶走!!!」

宣莫如一聲令下,甲士們當即開始拉著這些人走,此刻,他們可不再是原告,而是搖身一變成為了被告……

看著那些心如死灰的儒生們被甲士帶走,宣莫如不屑的搖著頭,「有功夫去讀禮,為什麼不學學律法呢?愚蠢。」

甲士們要抓的人很多,不只是在太學裡的這些人,還有外頭的那些,宣莫如也忙碌了起來,不過他還是很高興的,這可是大功一件啊,看著那些前不久還趾高氣揚的儒生們如今呆滯的被押走,很多其他學派的太學生們都在周圍圍觀,可他們心裡對這些儒生並沒有什麼同情,反而是暗暗叫好,儒家雖然將孝跟自己高度繫結,可實際上,各個派對孝都有自己的理解,這些人居然想要解救一群忤逆之人??還有顏面說孝??

甚至有人朝著他們的方向吐口水。

無恥之尤!

他們整個學派的名聲已經墜落到了谷底。

宣莫如正要離開,卻有人攔住了他,攔住他的同樣是個儒生,可宣莫如的態度卻已經好了很多。

「申培公!」

攔住他的人正是申培,申培皺著眉頭,看著那些被押走的人,詢問道:「這些人要被定什麼罪?」

「這可不好說……按著大漢律法,抹黑一個人讓三個以上的人得知,就是重罪,要判決五年徭役的……影響越大判決越嚴重,而抹黑朝中大臣還要加重處置……他們這是誹謗當朝三公,還使得天下皆知……這程度……判個棄市可能都是他們祖上積德……而且他們都是屬於造謠者,有心傳播,並非是無心旁聽者……不好說,還是要看訴訟時……不過,他們主動撤訴,倒是救下了三族,不然按著他們那誣告,怕是要將五祖都給摺進去……」

「他們這也是罪有應得,我知道您是大賢,您還是不要太……」

申培搖著頭,「無礙,無礙,我攔著您,並非是要干涉廟堂之事的,我就是有事想諮詢一下……」

「哦,您請說。」

「就是現在他們已經被抓起來了,我還能告他們嗎?」

「啊??」

宣莫如瞪大了雙眼,「您說什麼?」

「我的老師已經八十六歲了,在這般年紀卻遭受他們的羞辱,我原來是想要殺死他們的,可我的老師不許我這麼做……您剛才一說,我忽然反應過來,他們也誹謗了我的老師啊!我的老師雖然不比三公,也是有官爵的,而且他們也是鬧得沸沸揚揚,弄得天下人皆知……您說我現在還能上訴嗎?」

宣莫如呆滯了片刻,然後點著頭解釋道:「當然可以……別說只是被帶走判決,就是判決完了,您也依舊可以上訴,廷尉會還浮丘公的清名,數罪併罰……不過,我建議您不必這麼做。」

申培勃然大怒,「我的老師想方設法的保護他們,他們恩將仇報,我為什麼不能上訴呢?您作為廷尉官員,何以如此?」

宣莫如尷尬的笑著,解釋道:「我的意思是,已經有人上訴了……那其中就包括浮丘公的案件,您不必上訴……」

「是何人啊?」

宣莫如看了看周圍,然後低聲說道:

「浮丘公一直誇讚的那人……」

申培大驚,「可是他為什麼要……」

「他們罵浮丘公,連帶著那位都給罵進去了……那位也不知為什麼,直接向廷尉上書……沒錯,真的是上書……廷尉上下都嚇壞了,跪著聽了他的訴告……這位真的是……想什麼做什麼……」

申培卻笑了起來,「看來,陛下不只是要治理奸賊,還要讓廷尉深入人心啊……」

「不對啊,那您方才怎麼不告訴蕭生呢?」

「我不是怕他當場嚇得咬舌嘛……」

晁錯身為三公,要處置他的案件,那就只能從三公里選一個人。

張不疑在外,張蒼則是牽扯到了辦案的另外一個關鍵人物浮丘伯,那麼……

當五花大綁的蕭奮跪坐在地上,抬起頭來的時候,看到了臉色陰晴不定的太尉。

晁錯同樣跪坐在不遠處,晁錯看起來一點都不生氣,他饒有興致的打量著這位蕭生,然後給了他一個善意的笑容。

比起晁錯的愜意,坐在上位的韓信看起來就很憤怒了。

他咬牙切齒的打量著面前的傢伙,要不是因為皇帝的吩咐,他就不等審問開始就判他們全部誅五族了!

蕭奮看著太尉,心裡頓時更加冰涼。

他原先是以為韓信與晁錯有間隙,加上韓信那些孝行,因此很想要得到這位幫忙,在他的謀劃裡,只要韓信能點頭,他這個領袖的位置就是板上釘釘了……誰知道啊,太尉的態度並不是他所想的那樣,居然會那麼的憤怒。

這次因為受審的人非常多,因此直接在廷尉院落內進行審問,而遠處還有很多來旁聽的,還有不少大臣來監督的,反正人是真的不少。

正式開庭後,宣莫如說起了本次的案件,隨後由晁錯訴說自己的冤情和對方的罪行。

官吏迅速記錄著,然後就是提審蕭奮,讓蕭奮對自己的言行做出解釋,是要直接認罪還是要繼續對峙?

蕭奮此刻是不太敢相信廷尉這群人了,宣莫如已經坑了他一次,他選擇繼續對峙,他將這次的行為歸咎與學術辯論,認為這只是儒家和法家之間的學問之爭,不涉及本人,他舉例,當初浮丘伯曾寫文訓斥百家,這是同樣的道理。

這場判決,反正不會是輕易結束的,可能要持續很長的一段時日。

廷尉官吏認為,學術爭辯是被允許的,這是雙方自願,在不上訴廟堂的情況下進行的,當初浮丘伯辱罵百家的時候,若是百家裡有個人上訴,那浮丘伯就要被傳訊,如今晁錯既然來上訴,那就不能視為學術爭辯……況且,學術爭辯所針對的是學問,甚至可以是私德,可蕭奮是以罪行來陳述的,這就不能再當作是學術爭辯……

一個又一個儒生被拉上來,一次又一次的審問。

這是韓信第一次來審問別人,過去都是別人來審問他。

看著眾人爭辯,不斷的翻閱律法,韓信甚至覺得這種感覺還不錯……他漸漸也進入了角色,開始逐步掌握庭審之權,蕭奮拿不出證據來證明自己說的是對的,這讓他越來越急,還有幾個儒生已經直接認罪,廷尉的審問也是越來越苛刻,蕭奮此刻卻是什麼都說不出來,很難進行反駁,看著已經有六十多人主動認罪,蕭奮都有些坐不住了。

他發現,在這種律法面前,他的辯論是無用的,他們不看辯論,不會看他說的多麼動情,他們只是在意證據。

廟堂的邸報當然在跟進這件事,在蕭奮主動撤訴的那一刻,整個禮派的名聲就轟然倒塌,這算是他們主動承認了自己的罪行,晁錯沒有編造,他們是想要解救那些忤逆之人……天下人紛紛開始唾棄,連帶著整個儒家都遭受了打擊,在太學裡的名聲也是一落千丈,黃老再次坐穩了自己老大哥的位置,正在崛起中的儒家被一棍子打翻在地。

這些儒家眾人的心情都是越來越差,唯獨韓信,他此刻的心情反而好了很多。

他坐在上位,大聲的宣讀。

「有罪!!帶下去!!」

「傳下一個罪人!」

唯一讓蕭奮有些安心的,是誹謗罪沒有反坐那麼可怕,就算定罪了,也不會太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