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荀子真傳長大王

這些人各個仰起頭來,張蒼在他們之中搜尋了片刻。

「張公?您在找什麼呢?」

「我在找有德君子。」

「您!」

「您是孟子一派的儒生嗎?荀子曰;孟子惡敗而出妻,可謂能自強矣,未及思也……如今看來,尚且未能自強,何來思也?」

那儒者面色灰白,憤怒的瞪大了雙眼,有人幫腔道:「此言非也……」

「縱情性,安恣睢,禽獸行,不足以合文通治……它囂之徒孫尚未絕乎?」

那人的臉頓時白了,手都顫抖了起來。

「非十二子。」

張蒼說著,荀子的非十二子可以說將全天下的學派都訓了一頓,包括儒家在內,完全就是暴殺。

可黃老學派的眾人此刻就不怎麼害怕了,畢竟非十二子裡雖然罵了楊朱派和其他派系,但是這幾位黃老還是不在其中的,大概是因為荀子的時代他們的影響力非常非常有限,連荀子都懶得罵他們。

「聽聞您用荀子的學說來勸說陛下放棄祭祀,這是要給社稷招罪嗎?!」

張蒼看著這些人張狂的質問,張蒼心裡大概就已經明白,那句話肯定是這些人說的,他很是平靜的反問道:「各位如此重視祭祀,信奉巫者之言論,莫不是武最餘孽?」

「你……你……你……沒……沒……」

這幾個黃老哪裡還說的出一句完整的話,渾身都軟了,眼神里滿是驚恐,嚇得都差點癱坐在地上了,狼狽不堪。

張蒼很是平靜的駕車離去。

「唉,麻煩啊……非要來找我辯論……這下可怎麼辦呢……」

「浮丘公啊……這一切的錯,都是朕的錯……請您寬恕。」

劉長滿臉的無奈,此刻坐在床榻邊上,哄著浮丘伯。

浮丘伯放出來之後,就在家裡養病。

這倒不是因為他受到什麼折磨,侯封再喪心病狂,也不至於去折磨一個這麼大年紀的老人,頂多殺了完事。這主要是因為浮丘伯的愧疚,他覺得自己作為太學的負責人,卻沒有能保護好自己的學子們,有百餘人死去,浮丘伯極為痛心。

這些時日里,他基本上不吃不喝,整日以淚洗面,只覺得是自己失職。

劉長知道這件事,自然是急忙帶著太醫們前來,劉長對浮丘伯這位師叔其實還是很喜歡的,雖然他如今歸屬了其他學派,可他是廟堂裡少有的真正懂劉長的人,還是一個很善良的老人。

這些太學生們自己去皇宮上書,不顧浮丘伯的勸阻,從而被侯封殺死,怎麼說,也怪不到浮丘伯的身上,可浮丘伯卻不這麼想,都已經給弟子們交代後事了,準備以死謝罪。

又是個戰國式的老頑固啊!

聽到劉長的話,浮丘伯終於肯開口了。

「陛下不在長安,這與陛下有什麼關係呢?」

「您當時也不在太學,這與您有什麼關係呢?」

「是我沒有好好教導他們,讓他們如此冒險……怎麼算沒有過錯呢?」

「這……您若是這麼說,那朕沒有管教好大臣,朕也有罪。」

浮丘伯沉默了片刻,隨即說道:「陛下……他們是沒有什麼私心的,都是為了大漢啊……或許想法是不對的,可他們沒有什麼壞想法啊……」

「朕知道……您放心吧,朕一定會防止再出現這樣的事情!」

「不過,請您吃點東西,不要再這樣懲罰自己,不然,朕也陪您一同待在這裡,不吃不喝,就當是懲罰了!」

還是這流氓戰術最管用,當劉長令人在這裡鋪席的時候,浮丘伯終於屈服了,起身吃了點東西,可並不多。

劉長也儘量轉移話題,將話題轉到了荀子的學說上。

浮丘伯認真地說道:「陛下能有這樣的想法,再好不過……當初老師曾將我們叫過來,詢問我們的志向,師兄們有的說要當國相,有的說要拯救自己的國家,到了我,我說:我想要開設一個學宮,多收弟子,用心的教導他們,要成為您這樣的人……」

劉長問道:「那祖師肯定很開心吧?」

「不,他嚴肅的對我說:你是做不了我這樣的人。」

「啊???您是得罪了他嗎?」

「不,老師告訴我:況只有一個,伯也只有一個。」

「況是誰啊?」

浮丘伯張了張嘴,劉長忽然反應過來,「哦,是說他自己啊。」

「老師說的對,我確實做不了他那樣的人,我沒有教導好自己的弟子,也沒有能保護好他們……」

看到話題再一次被轉到這,劉長急忙清了清嗓子,問道:「啊,對了,陸公也曾請教過祖師,您知道陸公當初的志向是什麼嗎?」

「知道,他說要做蘇秦張儀那樣的人。」

「好嘛,祖師沒有揍他??」

「不曾。」

「那……毛公呢?」

「他說能讀到更多的書就可以了……」

「沒意思……對了,我老師呢?」

「額……我忘了。」

安撫好了浮丘伯,劉長領著眾人朝著皇宮走。

晁錯低著頭,跟在劉長的身後,這些時日里,晁錯可是丟了個大臉,同行裡都有表現,就他,最爛。

高傲如晁錯,哪裡受得了這個,整日悶悶不樂,低著頭,連話都不敢說了,就好像變了個人一樣。

劉長瞥了他一眼,問道:「錯……怎麼不說話了?」

「臣……實在是……」

「好了,以往的事情,不必多說……振作點,朕還有事要請教你呢。」

「陛下請說。」

「你說一個人格外張狂,平日裡誰都不放在眼裡,四處與人爭執,可出了事卻一無所事,這樣的人能稱為什麼人呢?」

晁錯的臉更加紅了,他下意識的看向了自己的佩劍。

這也太恥辱了,也就是大漢的風氣不同,要是往前二十年,晁錯現在就該自殺。

大漢的大臣可以辱嗎?可以辱,但只能辱一點點,不能辱多嘍。

看著羞愧難當的晁錯,劉長搖了搖頭。

「錯啊……荀子說;說再多的話,也不如做一件有用的事情!」

「你平日裡自視清高,這次呢?被召平給抓了……哪怕是被張不疑抓呢?」

晁錯的頭更低了。

「不過,你還年輕,還有可以改錯的機會,往後,你不要總是與人爭執,不能只是會說,還要會做……否則,你就成為了一個只會空談的人了,你知道白起埋趙人的典故嘛?」

「啊???」

「當初,秦國和趙國作戰,趙括是趙國馬服君趙奢的兒子,他平日讀了很多的兵法,可是打仗的時候,卻連白起都沒有打過!然後白起就埋掉了很多的趙人!這一看就是一個只會吹噓不會打仗的人,若是讓朕來,非打得白起抱頭鼠竄!」

「你不能當趙括那樣的人啊!」

晁錯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又忍住了。

算了,反正陛下想說的意思自己是懂了。

「臣日後定然會痛改前非,用心的做事,少說多做!」

「哎,這就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