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對大漢百姓來說,可是新鮮玩意。
這邸報原先只是郡縣長官獨享,哪有百姓的份啊,沒想到,他們也有能看報的一天,太學生們歡呼雀躍,大漢的太學生們是格外熱心與廟堂大事的,從創立之初開始,到大漢滅亡,太學生們都一直活躍在廟堂之中,基本上什麼事都能看到他們的影子,就連謀反都有他們,而他們現在有了最好的途徑來了解廟堂的政策,這是多好的事情啊。
何況,這裡頭有些文章就是他們的同窗所書寫的。
這些人自然是名望高漲,一躍成為了同齡人裡的翹楚。
當然,包括那些文人,他們也是一樣,在作品成為天下觀摩的物件之後,他們猛地醒悟。
郅都將他們抓走,這不是要害他們,這是在幫他們啊,這東西可以全天下都可以看到的……這是多好的揚名手段啊,寫了第一篇政策的那位張生,一時間就在長安變成了名人,很多不曾往來的好友都拿著報來找他,神色都變得很是熱切。
一些長安內的徹侯老爺們也是派人邀請他前往自己的府上來參加宴席,還想要將他變成自家的女婿。
其餘文士那是一個羨慕,眼裡都開始噴火了。
邸報最先引起的影響卻是體現在這些作者的身上,這些人紛紛拿著禮物去拜訪郅都,卻連他的門都沒能進,隨即,郅都徹底成為了文士們眼裡的香饃饃,什麼酷吏啊,這明明是廟堂賢人,甚至有文士連夜寫文章來描述郅都的賢德sup/sup。
這位原本歷史上臭名昭著的酷吏,只是因為這個職務,頓時很受文士們的歡迎,而對他冷漠的態度,文士們更加的激動,冷漠好啊,不為外物所動,這樣大家的機會都是公平的,不會有人能賄賂他,讓自己被任用。
郅都在文士裡的名望高漲,而通文府也是如此,每天大門前都會聚集一大批的文士,詢問是否需要他們效力的。
對於他們的這些行為,郅都心裡也明白,不能每次都讓自己來擬定題目,於是乎,他就下令,允許這些文人們自由投稿,寫什麼都可以,若是寫的好,就可以釋出,至於政策什麼的,等到舉辦下一期邸報的時候再說,這些文章,可以作為附加的,在下一次的邸抱裡佔格子。
這讓通文府頓時火熱,不只是那些有名的文士,就是一些大臣勳貴,也有些手癢,寫了文章令人送過來,同時,天下各地的文士們都朝著長安的方向蜂擁而來。
在作者本身的影響之外,作品的影響也緩緩醞釀,很多人都從邸報裡瞭解了跟他們所想的不同的廟堂政策,大漢這些年裡的戰功,諸多政策,都讓他們恍然大悟,在原先,廟堂要做的這些事情,除卻官吏們之外,很少有人能知道。
如今,他們總算是知道廟堂準備做什麼了,天下都沉浸在這種新鮮感之中,因為呂后廢除了腹議罪,故而他們也敢拿著邸報來談論國家大事,一時間,長安各地都是在談論大漢這些年裡的成就與各項政策。
而對這樣的局面,並非是所有人都很贊同的。
不少大臣就上奏,希望陛下能恢復腹議罪,他們認為,天下人如此放肆的談論廟堂大事,是非常危險的行為,容易出事。
劉長都沒有想到,這些人裡反對最激烈的,居然是劉敬。
「他們議論又如何?難道還怕他們知道嗎?只要廟堂的政策是正確的,又有什麼人會來反對呢?」
劉敬嚴肅地說道:「陛下,廟堂的政策,不可能讓所有人都滿意,有些政策對有的人有利,卻對一些人很不利,尤其是您上位之後所辦法的政令,幾乎都是對這些看得起邸報的人不利的政策,真正的受益者,是看不起邸報的,今日他們聚集在一起談論這些事,遲早會成為廟堂施行諸多政策的阻力!」
「就是那些受益者,也未必能承情,他們不會理解廟堂想要做什麼,他們只會聽從比自己地位更高的人,盲目的聽從,陛下這樣的行為,看不出有什麼好處,卻只有諸多的壞處。」
「好處就是設立一個廟堂的口舌,讓天下人知道廟堂要做什麼,讓他們不去胡思亂想!」
「可他們不必知道的……現在陛下是給了他們一個亂想的機會,放在以前,他們或許還不敢亂想。」
「難道朕不設立邸報,他們就不會胡思亂想嗎?那些人就不會盲目聽從嗎?朕這是要制天下之輿論!」
劉敬這個人還是比較剛的,不然,他也不會在高皇帝即將出徵的時候說「你這次去一定會戰敗」之類的話。
看到劉長堅持自己的想法,劉敬很是強硬的表示,「亡國之隱患,從陛下始!」
於是乎,劉長高呼了一聲「老狗」,飛了出去,撲倒劉敬,掄起了拳頭。
朝議大亂,好在有不少猛將在這裡,柴武,陳賀,郭蒙,張武,宋昌,盧卿等稍微年輕的武官們齊上陣,想要攔下天子,就是擔心劉敬被天子給打死了,周昌急切的看著這些大臣們,又忍不住對一旁的年輕將領們罵道:「你們怎麼不去呢?」
周勝之,盧他之,周亞夫,樊伉等人這才醒悟,急忙上前,按著那些老臣就準備開打。
「讓你們攔著陛下!你們攔柴武他們做什麼?!」
在這個時候,群臣們就不由得感慨,舞陽武侯還是死的太早了啊,若是他還在,起碼還能抱住陛下啊。
劉敬當時就被廷尉給押下去了,劉長準備讓這廝也冷靜一下。
廟堂出了這麼大的事情,群臣卻相當的平靜,反正這種事,當年也不是沒有發生過,劉邦時期,這都是常態,朝臣時不時就要幹上一架,沛縣的那幾個狗賊總是幫著劉邦來毆打群臣,這都已經見怪不怪了。
朝議結束,劉長卻留下了自己的群賢,其餘眾人離開。
「其實啊,劉敬那廝說的也不是完全沒有道理……朕想過了,可以讓各地的裡,鄉,縣的官吏們為百姓們講解邸報的內容,各地的三老都別閒著了,讓他們去做事吧,這邸報不能只是給那些有錢人去看……」
周勝之有些困惑,「大……陛下,您既然覺得劉敬說的有道理,為什麼還要打他呢?」
「朕這是在保護他呢!他還得感謝朕!」
「他這些時日里做事偏激,彈劾他的奏表都堆積成山了,你看今日朕要動手的時候,那些人都只是裝的緊張,心裡還都是竊喜呢……當然了,他也不該在朝議時說朕的壞話啊!那個司馬如意還在記著呢!這廝與朕不對付,劉敬這麼一番話,他不知要花多少筆墨來書寫!」
樊伉搓著手,「大王,不如干掉司馬喜?」
「幹掉他容易,可是下一個呢,也幹掉嗎?那朕不就成崔季了嗎?」
周亞夫略微想了一下,隨即醒悟,說道:「陛下說的對,崔杼的事情要引以為戒。」
劉長看著自家的群賢們,群賢們也不容易,大漢先前四處用兵,兵力緊張,此刻正在募兵,這些人都被韓信拿來用,都在忙著練兵,按著韓信的話來說,操練和打仗是貫徹將領們一生的行為,韓信對原先的練兵之法很是看不上,親自擬定了一套練兵的辦法,讓眾人都按著他的辦法來操練軍隊,並且重新制定了軍隊的構成。
他將北軍分為六部,各部都有一位校尉,稱北軍校尉,每一支軍所負責的,擅長都不相同。
同時,他取締了原先的什長,伯長。降低了卒長的職權,提升了屯長和曲長的職權。
除卻這些外,韓信還準備好好整頓地方的軍隊。
群賢們可是被韓信給折騰的夠嗆,不過,他們也不敢多說什麼。
「陛下,我們可是許久不曾聚集了……」
「是啊,不過,太尉不肯放人啊……朕上次去找他,他將朕罵了一頓,說你們現在這個水平都不配赴宴……」
夏侯灶咬著牙,「淮陰侯欺人太甚啊……豈有此理?!」
「那要不你自己去跟他說?」
「但是他說的也無不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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