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豈有此理?!

「南越王啊……您決定何時返回南越國呢?」

「咳咳,臣年邁,這來回的路實在太遙遠,怕是不能回去啊。」

趙佗解釋著原因,一把撕開了手裡的羊肉,直接塞進了嘴裡,開始咀嚼了起來。

劉長沉默了片刻。

劉長還是第一次看到有這麼無恥的人,趙佗的身體狀況比叔孫通的道德底線還要靈活,有需要的時候他就是一副命不久矣的樣子,劉長記得很清楚,大概十年之前吧,趙佗就是這麼一副命不久矣的樣子了,到現在還是一點沒變,那牙口還是很好使,能吃肉,甚至臉上都看不出多少皺紋來,若不是知道這廝在始皇帝麾下當過差,劉長都要懷疑他的真實年紀。

「合著你就賴在長安不走了唄?哪有外王久居在長安的道理?!」

趙佗一聽,不由得點了點頭,「陛下說的也有道理,南越也不能長期沒有君王,這樣吧,讓始回去繼承王位吧!」

還在一旁附和著的趙始臉色頓時變得僵硬。

「阿父!怎麼是我回去呢?」

「你是太子,你不回去誰回去啊?」

「可您還健在啊……」

「無礙,你就當我不在了……」

父子兩人都不想回到南越,理由是不相同的,趙佗不願意回去,只是不想回去面對那個比劉長更加難纏的傢伙,那廝看起來一副仁慈溫和,畢恭畢敬的模樣,可特麼的心黑手辣,一肚子的壞水,先前趙佗跟他在劉長面前交鋒了一陣,當時趙佗心裡就明白,自己不是這廝的對手,還是待在長安吧,這裡有自己的外孫,外曾孫,若是運氣好,說不定還能看到玄孫什麼的……

那劉家的老四不是什麼好東西,跟劉長這種整天叫囂著烹人可不動手的不同,他是笑呵呵的恭維著你就把你給辦了,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趙佗原先不少的老弟兄,時常勸說趙佗培養自己的勢力,等待機會再做事,結果那些人都沒了,因為各種理由,有些甚至被教唆之後,互相殘殺弄沒的,趙佗都沒反應過來,人就已經躺下了,面帶微笑。

趙佗也看開了,如今這個局勢,他想要稱王稱霸,那是不太現實了,匈奴都被打得滿世界亂竄,他個小小的南越國,還有什麼依仗?天險?吳,長沙,滇三方虎視眈眈,還有個屁的天險啊。

倒不如繼續留在長安享福,誓死不回去跟那個老四對線。

而趙始就不同了,他留在長安,純粹是因為長安更好。

南越的國都,還比不上中原的一個普通縣城,何況是跟長安比呢?他就是單純的不想回去吃苦。

看到阿父的態度堅決,趙始大概也認命了。

「好,南越不能一日無主!」

「昧,那你回去吧!我留下來服侍阿父!」

趙昧的臉色頓時變得僵硬。

「阿父……這怎麼也輪不到我吧??」

看著面前這不靠譜的祖孫三代人,劉長只是無奈的搖著頭,又吃了一口羊,這一隻羊顯然是不夠他們三個人吃的,劉長,趙佗,趙始這三人都是人高馬大,也就趙昧瘦弱一些,反正另外三人的畫風是很統一的,就是一頭熊王身邊坐著兩頭熊。

「這羊肉不錯……」

「那就給安,勃他們帶回去一些。」

「好。」

劉長點著頭,又看向了趙佗,「西域諸王要來朝見,你得幫我個忙。」

「什麼忙?」

「陸賈近來有要事,無法脫身,若是讓啟和卬去負責,又怕壞事,等他們來,你就跟他們一同居住,多來往,朕實在懶得去嚇唬那麼多人……你就幫我造勢什麼的。」

「我明白了。」

「那我暫時就不用回南越國吧?」

「好……你留下來吧……朕已經下令讓晁錯前來,等晁錯到了再說吧。」

趙佗一愣,問道:「你不調走申屠嘉,卻調走了晁錯?」

「是啊,申屠嘉暫時還不能離開南越國。」

趙佗忽然大笑了起來,「晁錯若是來了,那這長安可就熱鬧了,原本是郅都和張釋之爭鬥,張不疑來壓著他們,如今晁錯一來,攻守之勢異也,這幫法家的要鬧出大事來了……」

「正好,讓他們多鬧一鬧,不鬧還怎麼搞學問啊?當初齊威王聽從田忌的意見,修建稷下學宮……諸多大家在學宮裡吵架,甚至互相毆打,最後不是湧現出了一大批的大賢嗎?如今的大漢,已經跟過去不同了,只有讓百家繼續去吵,才能吵出更多優秀的學問,到時候朕就不愁沒有東西可以用了。」

趙昧欲言又止。

趙佗卻點著頭,贊同地說道:「陛下這個想法是對的……如今各派的成果,都是吵出來的,讓他們再吵一吵也好。」

送走劉長之後,趙昧忍不住的感慨道:「陛下不愧是陛下,學問深厚,若不是陛下,我都不知道稷下學宮原來是田忌的主意。」

趙始愣了一下,問道:「田忌是誰?」

其實高皇帝並非是沒有學問,高皇帝能聽得懂張良,蕭何等人的上奏,還能跟他們一同商談,秦國的亭長是不能買的,秦國唯一可以買的是爵位,還得是在特定時期,例如打仗缺糧食,發生了災害,這個時候,廟堂就會下令,允許特定群體通過獻粟的方式來獲得低階的爵位。

而官職是不賣的,必須要通過律法考核。

這項考核還非常的嚴格,由縣中的官吏親自來進行,要經歷先後三次的盤查,故而想通過示威或者賄賂的方式當官也是不現實的。

劉邦是讀過書的,認識字的,並且能通過「秦國法考」的大秦基層公務員。

故而將他當作不學無術,毫無學問的人,還是有些不妥,他讀書大概不多,可記憶力應當不錯,畢竟大秦的律法很多,想要完整背誦下來應對考試,還是有一點點難度的。

劉邦能聽得懂典故,正確的運用典故,還能跟各派的大佬們談笑風生,考察他們的學問……如此斷定,某位厲王在這方面的特點大機率是來自其母族。

趙佗的話卻給了劉長一個新的啟發。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郅都編寫的第一封《上邸》印刷完成,由長安的邸負責分發到各地去,在各地繼續印刷,然後分發到地方。這是一次全新的嘗試,長安百姓在第二天就看到了這全新的肆,喚作報肆。

這同樣是官府經營的肆,而他們所販賣的,好像是訊息?

在報肆開門之後,最先趕來的就是太學生了,這些人早就知道有這麼一件事,都迫不及待的想要來看看,在太學生的帶動下,有官吏,士子,商賈等人開始購買,反正這東西的價格很便宜,這些人還是能承擔得起,至於尋常百姓,就不敢這麼奢侈了,當然,他們買下來也未必能看得懂。

同時,廷尉改進了律法,增進了幾條律法,其中包括故意的將邸報的內容讀錯的罪罰,罰三甲。以及故意的修改,破壞,仿造邸報的罪罰,墨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