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我何其幸也

「仲父,我唐國貧苦,百姓食不果腹!」

「仲父!我膠西……哦,不對,是北庭國貧苦,衣不果腹……」

「仲父……」

劉啟剛開口,劉恆抬手就給了他一下,劉啟即刻反應過來,「阿父,我西庭國更貧苦,人都被殺完了……」

「仲父,我燕國還好。」

「還好你開什麼口?」

「他們都說了……我不說總覺得不合適。」

劉賢有些靦腆的回答道。

看著這些老劉家未來的希望們,劉恆只是覺得有些絕望,沒一個靠譜的,大漢要亡了呀。

劉長卻是哈哈大笑,指著面前這些小傢伙,說道:「他們一直都在等著四哥呢,聽說四哥要來,非常的開心……」

「那是,我說三哥和八弟怎麼來長安後跑的那麼快呢……」

劉恆倒還好,吳國不像趙國和膠東國那麼貧窮,他大手一揮,給各國的贊助算是到位了,這麼一到位,這些豎子們各個開心的手舞足蹈,圍繞在劉恆的身邊,一口一個仲父,各種獻殷勤,縱然是高冷的四哥,此刻也是忍不住笑了起來。

看到這些豎子們還要糾纏著劉恆,劉長不悅的將他們趕走。

「都去睡覺!在這裡鬧什麼?!再不走我就動手了!」

在將他們趕走之後,劉長拉著劉恆往外走,說是給他安排了住處。

「宗室的孩子們,是越來越像你了啊……這也不是壞事,起碼不會再被匈奴之類給騎在頭上了……」

「怎麼會是像我呢?明明是像如意!」

「看他們那一副如意嘴臉。」

「看到個人就想薅羊毛,恨不得把皮都給薅下來!」

劉長罵罵咧咧的,抱怨著這些年輕人的品德,劉恆此刻卻有些狐疑,打斷了劉長,「你先別說了……這裡是哪裡啊?」

「兄長,我知道你這個人閒不住……怕你會無趣,特意將你安排在這個別殿裡,我那師父啊,處置奏表實在是太慢了,您就在這裡休息,若是睡不著,這裡的奏表您也可以批一批……不必拘束,那我先去睡覺了。」

劉恆深吸了一口氣,還來不及反駁,劉長就逃離了這裡。

「你才是那個薅羊皮的!!!」

次日,劉長醒來,剛剛來到了別殿,就看到劉恆正在跟一群大臣們聊著天,劉恆看起來同樣的精力充沛,有說有笑的,劉長好奇的看了看別殿,隨即問道:「四哥……那些奏表……」

「我都已經幫你整理過了,你落個筆就成。」

「哈哈哈,好!」

劉長急忙握住劉恆的手,「四哥啊,你得多留幾天啊,我們兄弟相見也不容易,你可別急著要走啊。」

劉恆便先去拜見呂后和劉盈去了,而劉長則是留下來跟群臣商談大事。

周昌等人坐在劉長的身邊,欲言又止,遲疑了片刻,最後周昌還是站起身來。

「陛下,吳王勤勉,聽聞他在吳國,一日批閱大小奏表數百,沒有錯誤的,日夜都不敢放鬆,半夜送來的奏表,都不會留到第二天的早上,臣聽聞,賢王治理國家,是能放下自己的享受,專心來處置國家的事情。」

「不會因為其他的事情而耽誤了國事,也不會將政務丟給別人自己跑去享樂……」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最初聽到吳王勤政的時候,大臣們是不相信的,天下哪有這樣的君王啊?

畢竟群臣們接觸到的這三代皇帝,都不咋滴。

第一個是將事直接丟給丞相,自己整日設宴吃酒,每天只是聽彙報。

第二個是一個奏表看一天,等他看完處置完,黃花菜都爛了。

第三個嘛……乾脆就是看都不看,直接丟給群臣來處置,自己外出狩獵什麼的。

可是,當他們真的見識到吳王的效率之後,群臣就有些坐不住了,明明是親兄弟,差距咋就這麼大呢?於是乎,群臣在商談之後,決定由周昌來勸諫陛下,不求他跟吳王一樣,只要能有吳王的一半,不,三成就足夠了。

聽到周昌的勸諫,劉長深以為然,他點著頭。

「對啊,是該勤政!希望你們都明白這個道理!!」

劉長嚴肅地說道:「吳王一天能處置這麼多的事情,你們呢?一件事都要拖那麼多天才能完成?難道你們就不能學一學人家吳王嘛?人家還是一國之君,你們卻連人家的一半都沒有!」

「朕希望大臣們能以吳王為效仿的物件,勤勉治政,絕對不能再分心,暫時放下自己的私事……」

劉長勸諫了大臣。

周昌遲疑了許久,張不疑起身叫道:「陛下英明!!」

「請陛下放心吧!臣當領御史之官,監督大臣們,讓他們專心國事!為陛下解憂!!」

迎著群臣那不屑,憤怒,近乎要幹掉他的眼神,張不疑很是得意的說著。

在返回的路上,張不疑還在喋喋不休的告戒著周昌。

「國相啊,你要以身作則!絕對不能偷懶!」

周昌終於是憤怒的舉起了柺杖。

可是遲疑了片刻,他又放下了柺杖。

「這都是因為你阿父的緣故!」

而此刻,劉長自然是到了劉盈這裡,兄弟幾個人難得聚集在一起,劉盈的精神狀態比起從前真的是好了很多,他看起來再也沒有頹廢的感覺,精神奕奕,眼裡都亮著光芒,對於弟弟們所取得的成就,他是由衷的感到開心。

「四弟啊……我多次聽聞,你勤勉治政,日夜操勞,連蠟燭都捨不得去點……吳國被你治理的非常好……」

劉恆笑著回答道:「頗有成效而已。」

劉盈搖著頭,他拉著劉恆的手,很是認真地說道:「不要再這樣了……你看看你,都有白頭髮了……唉,你才多大啊……這麼忙碌,你的身體扛得住嗎?蠟燭都不點,若是害了眼睛怎麼辦呢?」

「要按時吃飯,每日處置奏表的時日不要超過三個時辰,坐久了,就出去走一走,轉一轉,最好能跟長這樣修習劍法……這對你身體會好一些……晚上就要睡覺,不能熬夜去看奏表……你看看你這頭髮……」

「要節儉,可不能苦了你自己啊……我給你準備了很多衣裳,你拿回去穿……不要捨不得……」

劉盈完全沒有問吳國如今的情況怎麼樣,他只是在意弟弟的情況。

不知為什麼,強硬,冷靜,睿智的吳王,此刻啞口無言,所有的話彷彿堵在了他的喉嚨裡,什麼都說不出來,尤其當劉盈心疼的撫摸著他的時候,劉恆只是笑著,眼眶卻有點點的泛紅。

「阿父和大哥都不在了,可我還在……如果心裡有什麼事,遇到了什麼困難,可以告知我……我會幫你的。」

劉盈說的很自信,或許他也幫不了劉恆什麼,可劉恆還是很認真的點著頭,「我知道了,兄長。」

劉盈開心的摟著兩個弟弟。

「我長弟勇,我恆弟智!」

「都有所成!」

「我何其幸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