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西域那邊,我聽聞還有不少的新作物,若是都能取來,那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劉長醉醺醺地說道:「若是能讓全天下的百姓都吃飽肚子,那我劉長,便是千古一帝,你說我阿父何德何能啊?居然有我這樣的兒子?」
趙始也是臉色漲紅,有些上頭,他皺著眉頭,「長啊……我感覺有些不對啊,感覺好像忘了什麼。」
「哈哈哈,難道還有什麼其他的作物?」
「額……好像是啊,我回去後再想想。」
「回去做什麼,便住在寡人這裡吧!」
兩人便在唐王府住下。
河西雖然大,卻是百廢待興。
這個百廢待興的程度,甚至遠遠超過了唐國和趙國,趙國殘破是因為內亂,唐國是因為人少,可他們都是有基礎的,像唐國收復了河南地,依舊能將這裡快速發展起來,因為這裡原先就有基礎,有城池。
這裡當初被趙國和秦國都經營過,再破舊,那也是昔日的城池,可是河西呢,這裡長期在匈奴人之前,便是其他胡人的定居地,沒有任何發展的基礎,無論是城池,道路,連目前各個郡縣的治所,那都是滿滿的胡人風,光是那城牆,便與中原的截然不同,建築低矮,城牆更是如此,有的地方乾脆就是柵欄。
作用是防止牲畜逃走,而不是抵禦強大的敵人。
道路那完全就是給騎兵用的,馬車在這裡能晃死車內的人。
民居更是簡陋,簡陋到令人髮指。
陸賈就是在一處農家小院般的建築裡見到了太尉周勃。
陸賈並沒有因為這簡陋的環境而覺得不適,他也不管會不會弄髒衣裳,就直接坐了下來。
欒布對陸賈的到來十分的歡迎,而周勃則是表現的有些冷淡。
「河西民寡,好在,大王要在這裡修建皇陵,因此遷徙了不少的百姓,如今我們這治所,也有萬餘百姓,還在開墾耕作……官吏倒是充足,不過還有幾個郡的官吏不曾趕到,路途遙遠。」
欒布對如今的處境沒有半點的不滿,他反而認為,這裡正是大丈夫用武之地,在這裡,才能展現出自己的能力來,他要為大王將這塊寶地治理成如巴蜀那般的天府之國。
大王要做秦王,那他便要做那李冰!
聽著欒布的話,陸賈笑著說道:「我看到這裡的官吏,都不以此地荒蕪,面有喜色,氣如朝陽,我料定,此處定能大治!」
聽到這句話,欒布就更是高興了,「借您吉言!」
兩人正要再次進行一波胡吹,周勃卻打斷了他們。
「陸公此番要休息多少時日?」
陸賈認真地說道:「不休息了,今日便出發……前往西域諸國。」
「請太尉為我招來嚮導,譯者……」
「士卒要幾人?」
「有六位甲士足矣,不必多派人。」
「好!」
周勃很是乾脆,而欒布就要沉穩許多,「陸公啊,此番是要前往他國,其中的情況,還需要我為您詳細解說,還是明日再出發最好……」
周勃也沒有再開口,待了會,便離開了。
欒布說道:「周太尉忙於軍事,近日來匈奴多叩邊,太尉與他們數次交手,戰事緊急,他並非是輕視您,請您諒解。」
陸賈搖著頭,「周太尉為國死戰,便是毆我一拳,也不敢怪罪。」
「好,那就由我來告知您……離我們最近的,便是這樓蘭國……此處有湖泊,在西域諸國內,也算是個強國,其王不曾與匈奴或者大漢有所聯絡,我聽聞,其王也算是個賢王,執政之後,多有善策,深得百姓擁戴……」
欒布認真的介紹著西域的情況,陸賈則是牢牢的記在心裡。
面對不同的人,則是要用不同的辦法。
劉長此刻卻是滿臉都堆著笑容。
「寡人從南越尋來唐王稻,推廣至天下,這等功勞,比起高皇帝如何?」
「臣以為,大王之功德,無人能比……只可惜……」
周昌面有難色。
「嗯?可惜什麼?」
「當初高皇帝病重之時,尚且不忘國事,巡察各地,督促農桑,整頓吏治,大王卻在這廟堂之中,怕是對地方早已生疏啊。」
聽到這番話,劉長撫摸著下巴,「您說的有道理啊……各地因為鹽鐵之事動亂,寡人得去轉一轉啊……齊國的那個馮郡守,就不肯從令,還得季布親自出馬,寡人若是去往各地,他們誰還敢對奸賊留情呢?」
「大王英明啊!」
周昌說道:「就該去整頓一下這些不從令之人!」
劉長大喜,「好,就請您來操辦吧。」
周昌心裡無比的激動,這昏君總算是去禍害別的地方了,就在這幾天,劉長一直將他叫到身邊來,一會兒說要推廣良種,一會說要找農家來培育新種,一會說要召集三百萬民壯來修建全國性的馳道,嚇得周昌是夜不能寐,寢食不安。
如今廟堂正在做的事情,就已經讓群臣抽不出半點閒暇時日了。
天可憐見啊,朝中群臣是整日趴在案牘前,連起身的機會都沒有,各地的使臣來往不斷,地方官吏那裡,政令更是一個接著一個,官吏都不夠用了,這大王實在是太能折騰了,朝中大臣就已經累倒了六七個。
也就是朝中的大臣和地方的官吏都給力,畢竟都是有爵位的狠人,若是換一批人,只怕大漢都要被大王折騰的亡國了。
如今的周昌以及群臣,終於是感受到了張蒼的重要性。
當初張蒼還在的時候,他還能壓著劉長,劉長要推行什麼政令,他都能幫著穩一手,可如今呢,政令滿天飛啊。好大喜功的君王,周昌也曾在史書上見到過,可是如此好大喜功的,還外加急功近利的,動不動就派人催促的,周昌是第一次見。
因此,周昌很迫切的希望大王能出去走一走,不要再待在長安繼續禍害大臣了。
劉長也覺得這個提議不錯,他壓根就不喜歡待在長安,尤其是在群賢和舍人都不在的情況下,待在這裡做什麼?就應當像始皇帝那樣巡察各地啊!
吳國那邊自己可是沒有待過太久的,這怎麼著也得來個六下吳國啊,好好享用一下吳國的美食,參觀一下吳國的風土人情,讓吳國人民也感受到來自寡人那濃厚的愛意。
想到這裡,劉長便不由得笑了起來。
「周公啊,寡人想好了,寡人要去江南之地,你得好好準備,宮中的近侍郎中得跟著去,也不要太多,千餘人便可,另外要北軍抽調士卒,作為寡人的儀仗,也不要太多,五六千人足矣,另外這駿馬,要清一色的戰車,這車架,要最奢華的,要比始皇帝的車架還要豪華,給寡人準備六輛這般的車!」
「還有糧食,錢財……都給寡人準備好!」
周昌臉上的笑容頓時就凝固了。
「大王……不可啊!!」
「是你勸寡人要去的,此刻怎麼又勸阻?莫不是戲耍寡人?!」
「大王,您要是這般巡察,那國庫絕對是支撐不起的啊……」
劉長正要說話,周昌便連忙說道:「大王,這件事便交給臣來操辦,臣定然讓大王滿意,那麼多人隨行,只會壞了大王的興致!」
「那你自己準備吧!」
劉長揮了揮手,送走了周昌。
趙始倒是挺開心的,「長啊,此番可以去南越國啊,南越之風光,也是與中原截然不同的。」
「南越怕是去不成了……寡人這次前往啊,準備將我那幾個猶子,安都帶上……」
「啊?這是為何啊?」
「哼,整日待在這長安,如何能成為賢王?得讓那幾個小傢伙看看民間的情況!」
劉長認真地說道:「不出去看看,他們就不會明白自己的使命是什麼,當初,寡人也是在阿母帶著我前往洛陽之後,方才醒悟,不再與小人廝混,與群賢為友,想著如何治理好大漢,兢兢業業,方才有了今日。」
「你去和昧準備一下……嗯?對了,昧呢??」
趙始愣了片刻,猛地大叫道:「壞了!他還在廷尉大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