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長叫道:「我唐王是什麼人?何曾說過謊?你大可放心!」
「大王你越是這麼說,我越是不敢相信啊……」
「總之,大王勿要被這些方士們所欺騙,他們懂什麼仙丹呢,都是騙人的而已……大王不能因此而誤國……」
欒布囉裡囉唆的說了起來,劉長滿不在意,「我知道!我知道!」
劉長返回厚德殿還沒多久,便有近侍找到了他,讓他即刻前往長樂宮。
「豎子!!誰讓你召集方士來煉丹的?!」
太后揮舞著手裡的木棍,盯著面前的劉長,憤怒到了極點。
「這個欒布,怎麼開始學起季布了?」
劉長罵道。
「豎子!我讓你跟著蓋公讀史,你就讀了這些是吧?」
「不是……阿母啊,我真的是想讓他們煉火藥啊……不是煉丹。」
劉長解釋著,忽然想起了什麼,急忙叫道:「阿母!您可不能派人去殺公孫臣啊!這廝我還有重用!」
呂后有些遲疑,「當真不是煉丹?」
「哎!你們怎麼都不相信我呢!我練什麼丹啊,寡人這才立冠啊,就是煉丹也得等到花甲吧!」
呂后若有所思,叫來了近侍,吩咐了幾句。
「長啊……身為帝王,不能沉迷這些……你阿父,病重之時,甚至都不願意醫治,更無長生之意……這是你阿父唯一的長處了,你要效仿!」
「哈哈哈,阿母是說阿父一無所長,就是不怕死唄?」
呂后瞪了一眼劉長,「不許如此說你阿父!」
「這不是阿母說的嗎……」
「我說可以,你說不行。」
「阿母何時開始變得如此愛阿父了?」
呂后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反而是問道:「你知道張良為什麼要來嗎?」
「有人請他過來的唄。」
「那你覺得是誰?」
「陳平!」
劉長斬釘截鐵的說道。
太后眯著雙眼,不悅地說道:「你雄心勃勃,想要做的事情太多了,群臣都害怕你會毀了大漢……」
「他們那是放屁!他們都老了,不肯進取,便想要拖我的後腿!」
太后搖了搖頭,「他們的擔心,也無不道理……你性子太急,急功近利,好大喜功,窮兵黷武,若是沒有人拖著你,大漢說不定還真的會滅亡在你的手裡。」
劉長滿臉的不服氣,卻沒有反駁。
「張良是他們找來拖我後腿的嗎?」
「不是,是來保護群臣的……他要是不來,你那個舍人就要真的跟群臣一同去死了……長啊,這朝中大臣,不能只是靠強硬的手段來鎮壓……你明白嗎?」
劉長複雜的看著阿母,「阿母,別人我不好說,可是比起你,我的手段還是比較溫和的吧?」
「你跟我不同……我得不到群臣真正的擁戴,但是你可以……朝中需要有人推著你前進,也需要有人拖著你……你不要再對群臣出手,想要動手的人,陳平和張良已經送走了……留下的大臣們,都是你可以用的人。」
「陳平和張良動的手??他們也開始搞賜酒這一套了??陳平也就算了,他本來就是個惡人,可留侯……呵,我還以為他不是阿母這樣的……咳咳,阿母,您繼續說。」
太后強忍著心裡的怒火,「好好管束你的舍人,不要急著替換如今的大臣。」
「張良既然為了兒子出來了,那就不能再放他回去了,讓他安心在長安教安……」
「對了,我正想要問這件事呢,安怎麼會拜留侯為師呢?」
呂后聽到這句話,盯著劉長看了許久,問道:「這是留侯自己請求的,你覺得是什麼原因呢?」
「難道是寡人的大功德打動了他?」
「呵,群臣大概是怕再出一個昏君吧。」
劉長頓時明白了,他點著頭,認真地說道:「對,有阿父那個昏君,群臣自然是不想見到第二個!」
「是第三個昏君。」
「不至於,阿母,大哥雖然有些好色,有些愚笨,有些軟弱,沒有什麼謀略,死讀書……可他還是個好皇帝,不能算昏君。」
「哦,是我說錯了,是怕出第四個昏君。」
說完了張良的事情,太后又說起了韓信。
「你對韓信太過信任了……他雖然是你的老師,但是你不能不防,你任命他為太尉,我不管,但是,不要總是讓他外出……讓他不要獨自統帥大軍,他若是要謀反,你攔不住他。」
「哦……阿母你放心吧,打仗我是不打過他,可論謀反,張不疑就能完虐他了……」
「這次他打了勝仗,你可以再次加封他為侯,可不要封在外地了,就封在長安,做個長安侯吧。」
「長安侯??那盧他之他阿父怎麼辦?」
「那就在長安附近隨便找個地……不要太遠。」
「我知道了。」
呂后不會相信任何人,多年的經歷讓她養成了多疑的性格,就是張良教導劉安,她都會派人去偷聽,然後警告張良,你在教什麼,我這裡可是一清二楚的,不要亂說話。
劉長坐在呂后的身後,很是彆扭的捏著她的肩膀。
至於為什麼彆扭……是因為劉長太高了。
在劉長面前,年邁瘦弱的呂后真的變得跟孩子一樣,對比實在是太明顯。
「別按了……來吃飯。」
「哦。」
劉長乖巧的坐在呂后面前,迫不及待的就要拿刀去割,呂后卻一把拿過刀,熟練的將肉分成了好幾塊,放在了劉長面前的案上。
「阿母……我自己來吧……」
「你會割到手的。」
「我割人頭都不曾割到手……」
劉長低聲嘀咕了起來,不滿的拿著阿母割好的肉吃了起來,邊吃邊嘀咕著。
「你大姊多久不曾來過了?」
劉長一愣,急忙笑著說道:「聽聞賈誼有了孩子,定然是去幫他們帶外孫去了。」
呂后並沒有說話,滿臉的滄桑,轉過頭來,看了看窗。
「阿母啊……祿那豎子居然還立了軍功,您不知道吧?這廝也是走運,在運糧的時候居然碰到了兵敗逃亡的一個骨都侯,不過,他是不適合繼續在戰場待著了……我已經下令讓他回來了……」
「您還記得那個蕭延嗎?就是蕭相家的次子,王相居然提拔他做晉陽令……王相很喜歡他,說他做事本分,勤勤懇懇……」
殿內,唯有一對母子,母親安靜的聽著兒子喋喋不休的講述著趣聞,只是默默的割好幾塊肉,放在兒子的面前。
劉長一直待到晚上方才離開,當他回到厚德殿的時候,曹姝和樊卿早已在等著他了。
劉長是被忽然帶走的,又去了這麼久,她們都有些擔心。
樊卿忍不住問道:「長,太后說了什麼呢?怎麼談論了這麼久?」
「哦,沒啥,就是說阿父一無所長……」
「啊??」
「無礙,安那豎子呢?」
「去了留侯府。」
劉長點點頭,忽然,他依稀聽到了什麼,皺著眉頭,仔細聽了許久,忽然問道:「這是什麼聲音?怎麼那麼像阿父高歌??」
曹姝和樊卿認真聽了片刻,曹姝無奈地說道:「聽聞是祥偷了陛下的馬車開出皇宮了……大概是陛下正在教訓他……」
「哈哈哈~~~」
「這豎子有出息啊!」
「以後倒是可以跟我一般外出征戰,做個大將軍!」
聽到劉長的話,曹姝一愣,眉頭微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