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不求仙算什麼昏君呢?

公孫臣這個人,不能算是儒。

他不過是個方士而已。

這廝雖然沒有身居要位,可威望還挺高,口才也不錯。

張相和他的主要分歧是在五德學說之上,他承認秦佔水德,認為大漢應當是土德,而張蒼則是認為秦無德,漢才是水德。張蒼雖然擅長治國,也擅長數算,各方面都懂一些,可是在跟公孫臣的辯論之中,他並沒有佔據上風。

公孫臣說的張蒼啞口無言,輕易擊敗了他,使得很多人都開始支援他的黃龍說,踩著張蒼的背讓自己的威名更上一層樓。

面對劉長那八卦的眼神,張蒼卻板著臉,「大王何以對方士如此上心呢?」

「當初方士們欺騙始皇帝,甚至一度牽連到我們儒家。」

「這些人對國家沒有半點的作用,我幾個師兄都對他們無比的痛恨……」

「咳咳,寡人聽聞,他持劍要殺了師父,被廷尉抓去了,這是怎麼回事啊?」

張蒼臉都沒有紅,大義凌然地說道:「這廝是看自己那黃龍學說站不住腳,便想要殺我。」

「哦?真的嗎?」

劉長卻不太相信這番說辭,「寡人怎麼聽說,是因為他的妻生下了一子……」

「大王,好事者所編造的謠言,不可輕信!在大王不在的時日里,臣推廣文字,整頓吏治,這些小人便如此誣陷我,想要毀掉我的名譽!不過,比起國之大事,許些名譽算得上什麼呢?」

劉長就佩服老師這個模樣,無論什麼事,自家老師都能說的是那麼的大義凌然,深得儒家的精髓。

劉長搖著頭,感慨道:「師父啊……我跟你學了這麼久,在說瞎話這方面果然還是不如您啊。」

「繡衣都給寡人說了,您就是做了不該做的事情!您怎麼能這樣呢?您與公孫臣,那是學術之爭,怎麼能……唉……」

劉長搖著頭,這件事實在是難辦,彈劾張蒼的人並不少,張蒼做了壞事,公孫臣反而被關在廷尉,這都什麼事啊!

張蒼沉思了片刻,方才說道:「大王……有些事,不能與您直說。」

「論治國的才能和功績,蕭相比起臣來又如何呢?蕭相那般的人物,還曾貪汙錢財,避免群臣嫉恨……」

「哦……您是說您的行為是自汙?」

「大王終於發現了!正是如此!」

劉長瞥著自己這老師,好色就好色,還什麼自汙,人家蕭何那是因為太受百姓和群臣愛戴方才如何,您也配??

不過,礙於師徒的情誼,劉長還是沒有揭穿他,「寡人準備親自去見公孫臣。」

「大王!不可啊!」

「怎麼?師父自汙,還不許寡人放了他?再不放他您就住他家裡去了!」

張蒼認真地說道:「此人若是見到大王,定然會以黃龍之說來蠱惑大王。」

劉長好奇地問道:「就這件事我不明白,他說土德,您說水德,還說秦無德,這到底是因為什麼啊?土德水德這有什麼區別啊?況且,大漢諸多政策都是沿秦,您怎麼將秦國這般貶低呢?」

張蒼看了看周圍,這才不屑地說道:「沒什麼區別,也不存在有沒有德……只是大漢剛剛才確立了諸多禮儀服色,這些方士們想要改變這些,無非就是想要話語權而已,都是為了他們自己的利益,大王當作不曾聽到就好……」

「寡人到現在還不曾見過方士呢!」

劉長有些好奇,便不顧張蒼的勸阻,執意要去廷尉見那位公孫臣。

當劉長來到熟悉的廷尉的時候,欒布熱情的與這些官吏們打著招呼,很多跟欒布熟悉的官吏,此刻都位於高位,劉長便讓欒布跟這些人好好敘舊,自己則是帶著王恬啟走向了大牢。

「欒公!許久不見啊!」

「稱君既可,不敢稱公。」

「哈哈哈,都說大王要以您來接替周相,怎敢稱君?」

「看各位的樣子,看來大王離開之後,諸君倒是過上了好日子啊。」

「唉……哪裡話啊……您有所不知啊,大王雖然走了,可還有公子祥啊,公子祥比起大王更甚,前些時日,他夥同幾個友人將曹窋家的孩子打傷……」

「不說這些了,欒君呢,有幾個孩子了?」

「額……不曾成家。」

在欒布他們聊天的時候,劉長卻來到了公孫臣的面前。

公孫臣坐在牢獄內,滿臉的悲憤,可當他看到來人的那一刻,就即刻擺正了臉色,很是自信地說道:「大王來了。」

「哦?」

「今日我從視窗看到貴氣凝結,便想到大王會前來……」

「哈哈哈,是嗎?」

劉長令人開啟了門,將公孫臣給帶了出來。

「民間都說你是真正的神仙,來,給寡人變個法,若是變得好了,便恕你無罪!」

公孫臣只感受到了一種深深的侮辱,可他的臉上還是那種自信的笑容,他不敢轉身離去,因為他年紀大了,他怕唐王會打自己。

「大王,您有所不知,大王身上有天子氣,任何法術,在大王面前都是無用的……」

「寡人如此厲害?」

劉長撫摸著下巴,眼裡卻滿是輕視。

公孫臣知道自己得改變策略了,他急忙說道:「大王,我有祥瑞獻上,您若是不信,我可以為您預測……」

「不必了!」

劉長更加不耐煩了,公孫臣一直都很想跟劉長見面,看到劉長愈發的不悅,生怕失去這個機會的他,急忙再次改變策略,他叫道:「大王!我深知煉丹之法……」

劉長眼前一亮,「你會煉丹?」

王恬啟臉色大變,憤怒地說道:「大王!請誅此人!」

而公孫臣完全不在意這王恬啟,點著頭說道:「大王,我會煉丹,我有幾個好友,都精通煉丹之術,我們所煉的,並非是秦王所食的廢丹,是真正的仙丹……只一顆,便能讓大王長生不老!」

「不是,你詳細給我說說,你們平常都是如何煉丹的?是用什麼?來,你出來,咱們邊走邊聊!」

劉長一把拉過這人,帶著他就往外走,王恬啟卻險些哭了出來,他大叫道:「大王啊!不可受他蠱惑啊!」

要是太后知道大王從廷尉弄出了個會煉丹的,那自己這廷尉還幹不幹了?

劉長大手一揮,「寡人豈能被人蠱惑?寡人乃賢王也!不必擔心!」

公孫臣此刻也非常的開心,他點著頭,大聲訓斥道:「大王乃賢王!你怎麼敢如此說呢!」

公孫臣點頭哈腰的跟在劉長的身邊,講述著自己煉丹的方式。

「大王,這仙丹啊……」

「你別說仙丹是什麼樣的,繼續說你是怎麼煉的!」

「好!」

雖然公孫臣不知道大王為什麼對煉丹的技術如此好奇,卻也是不敢私藏,將各種手法一一講解,劉長不時的點著頭。

「沒想到啊……你們搞試驗還是把好手啊。」

「啊?大王說什麼?」

「沒什麼。」

劉長笑了起來,拉著公孫臣的手,「這樣吧,寡人對煉丹之術甚是好奇,你把你知道的所有會煉丹的好友都給寡人找來,寡人親自為你們安排一個好差事,如何啊?」

公孫臣大喜,「願為大王效力!」

「還有一件事……那張相啊……」

劉長剛開口,公孫臣的臉便黑了,咬著牙,臉色不斷的變幻著,「大王,此事,臣不再追求了……只是,那張蒼作惡多端,不知積福,消耗了太多的福氣,將命不久矣!」

聽到公孫臣咒罵張蒼,劉長也不好為師父說什麼,畢竟,確實是張蒼不厚道,勾引個妾都是大事,你這勾引正妻,實在是太不厚道了。

公孫臣又拜了劉長,便匆匆離開了廷尉。

王恬啟卻找到了欒布,低聲下氣地說道:「欒公啊,大王要找方士們煉不老丹,只有您能勸阻他了!」

「嗯???」

欒布臉上的笑容漸漸凝固。

「大王!不可啊!!」

欒布拽著劉長的手,眼裡滿是驚恐。

他早知道自家大王是個昏君,但是怎麼都沒有想到,自家大王能昏到這個地步,這才立冠就準備要煉丹了,那接下來是不是還要派人出海去尋訪仙山啊?

看著欒布那驚恐的眼神,劉長無奈的搖著頭,「他們不相信我也就算了,你怎麼也不相信呢?我不是要讓他們煉丹,我是準備讓他們去尚方,先前尚方不就是在忙著要提升火藥威力嗎?這些人是做試驗的好手啊!」

「大王要讓他們煉火藥??」

欒布狐疑的看著劉長,當初劉長通過火藥去炸礦之後,火藥在各地逐漸普及,都是作為開礦的工具,只是那威力實在太小,完全無法運用在其他領域裡,實在是令人頭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