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拯救漢使

劉長板著臉,沉默了許久,「得救他們回來。」

「仲父,你想個辦法。」

「臣……」

陳平面露難色,在這種情況下,想要營救陸賈等人,那實在是太困難了。這次漢軍之所以能取得這樣的大勝,完全就是因為護塗和稽粥沒有及時救援,主要還是陸賈忽悠護塗,讓護塗和稽粥內戰,導致闥固直接被殺。

護塗雖然不是很聰明,可面對這樣的欺騙,豈能容忍?

很快,張良也被帶到了厚德殿內。

張良和陳平一左一右,張良還有些懵,他正準備睡覺呢,就被忽然衝進來的甲士們給抓到了厚德殿裡,不知道的還以為是留侯謀反被抓了呢。

劉長很是認真的看著他們,臉上沒有了半點的醉意。

「留侯……先前我們為了瓦解冒頓諸子,派遣陸賈為使……如今,我們雖然獲勝,他們卻陷入危難之中,不知該如何去救。」

「你們是我大漢最聰明的兩個人,請你們幫我,救出這十餘人……」

張良從不曾看過劉長如此慎重的模樣,很快,他就明白了前因後果,他皺起了眉頭,問道:「陳侯當初派遣他們前往匈奴時,也曾留下什麼退路?」

「不曾。」

陳平說的很是乾脆,他平靜地說道:「陸賈等人也知道,我事先便與他們說:此舉,有去無回。」

張良點了點頭,不由得感慨道:「真猛士也。」

「若是我們答應他們的請求,商談河西之事,讓護塗派人,以陸賈為首,與我們商談河西之事,趁機將他帶回,則如何?」

張良詢問道。

陳平搖著頭,「護塗此人,心直口快,並不聰明,可做事果斷,明事理,他多次被欺,只怕難以說服他派人了,若是我們提議歸還河西,他定然是會要求我們派人去他那裡商談……」

「是這樣的人啊……如今匈奴大勢已去,無河南河西,先前曾被他們所擊敗的部族更是蠢蠢欲動,若是我們逼迫他歸順,又當如何?」

「不可,他的部族不如闥固稽粥,即使沒有河西,也不會太缺糧草……周圍除卻稽粥,也沒有人能威脅到他,稽粥此人,想來是不會急著跟兄弟動手的……大漢此刻糧草殆盡,沒有出征的能力,便是出征,他若是要跑,也未必能追得上……」

劉長沒有急著打斷他們,很有耐心的聽著他們的交談。

草原上,一支部落正在朝著北方緩緩前進,婦孺坐在馬車上,不少人徒步而行,牛羊成群,騎士們在周圍來回的賓士,帶著各地的訊息,就在車隊的最後方,有十餘人被繩子捆綁了起來,他們被捆到了一起,有氣無力的跟著部族前進。

他們看起來很是虛弱,眼神里滿是飢餓,不少人的鞋履都已經破了,渾身衣衫襤褸,而陸賈,就在這些人當中。

格就被綁在陸賈的身後,他實在是害怕極了。

「陸公啊……您不是要脫身之策嗎?」

「陸公啊!到底是什麼計策啊?」

格不斷的詢問著,這些時日里,他多次詢問,陸賈卻總是讓他等待,格實在是等不下去了。

陸賈傲然的看著前方,渾身都是傷痕,可他的臉上卻沒有半點的痛苦與絕望。

相反,比起周圍那些絕望的,麻木的,失魂落魄的匈奴人來說,這些使臣們甚至表現得很開心,陸賈臉上的笑意就沒有消失過,彷彿被捆綁起來的不是他們,周圍那些押送他們的才是俘虜一般。

在部族停下來休息的時候,眾人終於可以坐下來休息了。

格撫摸著肚子,再次問道:「陸公,您到底有什麼脫身的計策啊?」

陸賈看了格一眼,「格啊,不要再問了……我並沒有什麼脫身的計策。」

「這怎麼可能呢……」

格茫然的看著他,急忙問道:「不對,不對,你們這一路上,都是在笑,陸公,我知道您是有辦法的!看在我有功的份上,請不要拋下我!」

陸賈笑了起來,「大漢拿下河西之地,踏平龍城,日後匈奴再也不能為大漢之禍患,就是那冒頓復生,也只有俯首稱臣的份,我們為什麼不能笑呢?」

「你們這些瘋子!你們這些惡人!」

格頓時破口大罵,匈奴語和漢語混雜,越說越激動,到最後,他不由得抱著頭哭了起來,而周圍的使臣們卻都在哈哈大笑,陸賈搖著頭,「你哭什麼啊,我們便是死了,名字也能留在青史之上,何以懼之?」

「我不想留名青史……我只想活著而已。」

「我這輩子從不曾作惡,連只羊都沒有殺過……我就是安心去占卜……不想做什麼大事業,不想有什麼大成就……為什麼所有人都想要害我呢?」

「我沒有什麼才能……我也不懂得作戰……我甚至都不曾成家……」

聽著格的哭訴,陸賈卻不以為然,「大丈夫,若不思成就大事,報效君王,碌碌無為,那與死何異?!」

「我只願做巫,為人測吉凶,不願做什麼大丈夫……」

就在格哭訴的時候,護塗卻帶著數個甲士來到了這裡,冷冷的打量著面前這些人。

陸賈笑著說道:「大王,恕我不能行禮拜見。」

「呵,休想再愚弄我!你的話,我是不會再相信的!」

護塗滿臉的殺意,死死盯著陸賈。

「哈哈哈,我也不必再愚弄大王了,大王如今兵敗如山,只能四處逃竄,除了殺我們這幾個使臣之外,也做不出什麼事來了……大王準備何時殺了我呢?」

「我要將你們作為禮物獻給我的兄長!由他發落!」

陸賈眯了眯雙眼,果然如此,護塗這個人跟闥固不同,在發現情況不對之後,他還是決定跟自己的兄弟聯手,這對大漢來說可不是什麼好訊息,陸賈擺出一副驚恐的樣子來,說道:「大王,還是現在就殺了我吧,若是落在稽粥手裡,不知要如何折磨我!」

護塗遲疑的看著陸賈,通過這麼久的接觸,他知道陸賈並非是一個怕死的人,更不會怕什麼折磨,他這又是在弄什麼?

護塗皺著眉頭,大聲的訓斥道:「你不許再說話!我不會聽你的任何話!」

說完,護塗就轉身離開了。

陸賈看著他離開,又看了看周圍的使臣,他沒有說話,身邊有看管著他們的人,這些人都懂漢語,他們說什麼都會被護塗所得知,可陸賈看向這些人的時候,使臣卻默默的點著頭。

早在被抓捕之前,陸賈就曾告訴過他們。

這次是必死的,不過,請大家不要輕易自殺,匈奴戰敗,稽粥未必不會派人拉攏護塗,得嘗試著去破壞他們的聯盟,能成固然最好,若是不能成,那也無礙,反正沒什麼可以損失的。

陸賈按著陳平的吩咐,早已做好了諸多的對策。

其中就包括如何離間這兩兄弟。

此刻,劉長卻是在厚德殿內,與張蒼商談大事。

「大王……您派遣周亞夫,到底是去做什麼呢?為何連我們都不能知曉?」

「無礙,只是讓他去做一個不太道德的事情,您不必知曉。」

「大王是派他去用冒頓的屍首及家人來換取漢使嗎?」

劉長目瞪口呆,「誰告訴您的?!」

張蒼很是平靜地說道:「臣雖是漢相,可唐國的事情,王相還是會時不時給我寫信告知的……聽聞周亞夫還不曾趕到長安,就帶著冒頓的家室又離開了……我便猜測大王是要以她們來換陸賈等人,大王又說不道德,那定然就是以冒頓的屍首為要挾,逼迫匈奴人交出使臣……」

「不歸是師父啊……這有關寡婦的事情,就是瞞不過您。」

「那師父覺得這想法如何呢?」

「冒頓活著的時候,他的兒子都不肯去見他……何況只是屍首呢?」

「這可不好說,我聽聞那個稽粥,在各部族稱仁義,要兄弟和睦,講孝道,他若是棄冒頓的屍首與不顧,又如何推行呢?」

「匈奴搞仁政??孝順??」

張蒼聽著就覺得離譜。

「您可別小看這個稽粥啊,這廝處心積慮的想要將塞外之民凝聚起來……他所圖謀的,冒頓都比不上啊……」

「無論有沒有用,都得去嘗試啊……寡人不能就這般放棄他們……他們才是這一戰的首功!」

張蒼點了點頭,「這倒是不假。」

劉長忽然好奇地問道:「對了,師父,這公孫臣是怎麼回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