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集天下昏君之長

「阿母,您是不知道啊……每次安讀書,大王就很生氣,我多次勸阻……」

呂后笑著說道:「他不是擔心安讀書,他是擔心安死讀書……讀書是好事,可若是對書裡的內容深信不疑,那就會變成傻子了……」呂后雖然沒有明說,可曹姝還是聽得出阿母這是在內涵誰,某個好讀書,相信人間皆是真善美的某位二世。

可這話,太后能說,曹姝卻不能接。

畢竟,那位還是大漢的天子,劉長並沒有直接登基,只是攝政而治,效仿呂后,自立為皇太弟,可劉長對自己這位兄長還是那麼的喜愛,除了呂后能這麼隨意的嘲諷劉盈之外,其他人要是這樣,劉長絕對不會饒了他。

呂后此刻卻是在跟劉安教了起來,「很多事情啊,可以想,但不能說出來……不要學你伯父那般,什麼都不敢想,也不要學你阿父那樣,什麼都敢說……」

「知道了嗎?」

「嗯!」

呂后開心的哄著孫子,又問道:「他還在寫?」

「是啊……這幾天大概是寫到了最關鍵的時候,連飯都不愛吃了。」

呂后皺著眉頭,「這豎子……若是將心思用在正事上,確實是能有作為的……你以後要多勸勸他,不要總是想著如何去玩,如何享樂……他將國家大事全部丟給了張蒼和陳平,一內一外,自己卻躲在厚德殿裡……」

曹姝急忙說道:「陳侯常常會來厚德殿裡,稟告諸事……還有齊王的次子劉章,他也常常來稟告……大王雖在皇宮裡,卻能知道所有的事情,不會出現什麼大問題的……」

呂后點了點頭,沒有再追究這件事,「卿那裡,你得常去……好好勸慰她,要撐得起宮中主母的責任來……」

曹姝大驚,呂后雖然喜歡她,可從來都不曾肯定過她的地位,如今呂后這句話,算是肯定了曹姝在接下來後宮的位置,是要高出樊卿的,至於為什麼現在才同意呢?那是因為樊卿的阿父已經不在了……舞陽侯這一脈,兩個孩子還沒有完全長大,已經沒有太多實力了。

曹姝急忙領命。

而劉長在此刻,也差不多將倉頡篇重新寫了一遍,他結合著自己那時不時能回憶起的夢境裡的內容,將這些文字都簡化的書寫了一遍,其中遇到的最大的麻煩,就是倉頡篇原文裡有好幾個字他是不認識的,想開口詢問曹姝,又怕丟了面子,就只能趁著曹姝不在的時候,偷偷將張不疑叫過來詢問。

張不疑對劉長那是毫無保留,問什麼答什麼。

而得知劉長正在書寫啟蒙之書,要簡化文字,再次統一文字,張不疑表現的很激動,不由得歌頌著劉長的功德。

「陛下,此書完成之時,陛下便可登基為帝!」

「急什麼……朝中大權都已經在寡人的手裡了……」

「陛下,您不稱帝,名不正言不順啊,還是得早點登基……若是有人敢反對……臣先……」

「你先別管登基,來看看寡人這寫的如何?」

張不疑看著劉長寫的字,想要吹捧吧,可是這字寫的實在是太過龍飛鳳舞,這字,張不疑想要吹捧,都得遲疑上片刻,「陛下……不如我來為您抄寫?」

「好!來吧!」

張不疑又幫著劉長重新抄寫了一遍,劉長就坐在他的身邊,時不時就指點一番。

如此又忙碌了幾天,劉長覺得差不多弄完了,便讓張不疑去將張蒼給叫過來。

張蒼黑著臉,走進了厚德殿內,「大王……臣還沒有做完!沒有做完啊!!」

「寡人做完了!」

劉長傲然的說著,讓張不疑將紙張交給了張蒼,張蒼一頭霧水,看著面前這紙張上鬼畫符,遲疑了許久,「大王……這是?」

「這是我所刪減的文字。」

「嗯???」

張蒼瞪大了雙眼,再次看了片刻,「大王改動的倒是很不錯……只是……」

「只是什麼?」

「差別太大……完全認不出原字,冒然推廣,會引起大亂……當初秦國進行刪改文字,統一各地文字的時候,也是在原先的文字基礎上進行刪改,區別不是那麼的大,推廣起來也沒有那麼高的難度,可大王如今這弄得,與原字幾乎不相同……差別太大,這是不行的……」

張蒼認真的講述著文字刪減的事情,彷彿這種事對他來說是得心應手的。

張不疑很憤怒,「大王費盡心思,所創造出的文字,你豈能不屑一顧呢?你又如何知道暴秦創字之事呢?不過是道聽途說罷了!」

張蒼平靜的看了他一眼,「我當然知道……當初為秦國作《倉頡篇》的人,正是我的師兄李斯。」

張不疑一愣,頓時說不出話來。

「李斯又如何……」

險些忘了這是曾經跟隨過李斯的暴秦餘孽,劉長卻說道:「不疑啊,可不能對寡人的師伯不敬啊!」

劉長笑呵呵的看著張蒼,語重心長地說道:「師父啊,反正這第一版寡人是弄出來,您就結合這個,在原來的基礎上再進行一些改動,寡人的條件也不多,要跟原先的字差別不大,但是又要跟我寫的那樣好寫……就很簡單……這件事就交給您來操辦了!」

張蒼沉默了片刻,「大王啊……臣還在忙著稅賦之事……何況,還有今年的秋收。」

「對了,還有秋收!」

劉長激動地問道:「今年天下的收成如何啊?」

「大王,收成很好,各地都是大豐收……風調雨順。」

「哈哈哈,看來祭天還是有點效果的呀!」

張不疑急忙附和道:「大王有天命在身,自然如此!」

就在劉長洋洋得意的時候,張蒼卻無奈地說道:「可我們的糧倉卻空了……糧食儲備比原來還少……快連士卒都養不起了。」

「啊??」

劉長瞪大了雙眼,質問道:「天下各地大豐收,糧倉怎麼還能空呢?難不成是又有奸賊來貪汙作惡?!寡人非要烹了這些碩鼠!!」劉長咬牙切齒,猛地站起身來,張蒼卻平靜地說道:「並非是有碩鼠。」

「是大王將稅賦減的太多了,大王一下子就免掉了諸多算賦,又將租減半……百姓們倒是開心了,也能吃得起飯了,可是我們的糧倉空了啊,周相都急得開始揪鬍子了……」

劉長皺著眉頭,「寡人在唐國的時候,減稅也不曾如此啊?」

「大王,各地的情況不同啊……唉,這樣下去,南北軍都要沒有糧食了。」

劉長大怒,「都怪這群大臣,當初為什麼不跟寡人說呢?」

「額……我聽聞,當時有大臣來勸諫大王,大王說他們是老狗……」

劉長大手一揮,「沒有這樣的事情,都是謠言罷了!」

「到現在,再談論這是誰的責任,那也晚了,還是想想如何解決吧!」

劉長大聲的說道。

張蒼深吸了一口氣,平復了一下心情,「大王啊……我也無法憑空變出糧食來啊,何況大王已經減了,如今若是要加稅,那民間就是怨言四起了……大王為何就是聽不進勸……」

「無礙!寡人已經有了良策!」

還沒等張蒼把話說完,劉長就迅速打斷了他,隨即拍著胸口,一副自信滿滿的樣子。

張蒼狐疑地問道:「大王有什麼辦法呢?難道要臨時加賦?這也並非是治本之策啊……」

「寡人都想好了,大漢窮人多,可富人也不少啊,我們可以將官職爵位明碼標價,賣給那些想要官爵的人啊!想要爵位,就獻出糧食來買,這麼一來,糧食的問題不就輕鬆解決了嗎?!」

「大王!!!!」

張蒼頓時喊破了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