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驚恐的賈誼

當劉長重新返回宣室殿的時候,天子正在與皇后膩歪。

看到劉長到來,皇后急忙起身,端坐在一旁,劉盈則是尷尬的笑了笑,這弟弟什麼都好,就是不愛稟告,總是一頭就闖進來。

在這段時日里,呂后與劉盈,還有曹皇后的關係都很微妙。

呂后對劉盈,那意思大概就是「給你機會你不中用啊!」

呂后真的是為劉盈做了很多,自從劉邦駕崩之後,呂后乃至劉長,甚至是群臣,都是想著要儘快給這位新君樹立威嚴,讓他繼承劉邦之大統,更好的治理天下,可是,劉盈確實是讓不少人失望了。

劉長倒是無所謂,願意陪伴著兄長,一次次的幫著他改變,幫著他成長。可呂后就不是這樣了,她的容忍是有個度的,她讓宣義這般的鷹犬跟隨劉盈,又幫著劉盈一手扶持了繡衣使者,還讓屢次冒犯自己的王陵做了國相。

可事實證明,儘管有這麼多的輔助,劉盈還是無法管束好他們,王陵急著剷除呂家勢力,大漢天子居然對此一無所知,王陵在廟堂裡公然提起要讓太后離開皇宮,劉盈無動於衷,當雙方真正撕破了臉,呂后用最快的速度誅殺數個大臣,罷免王陵,清楚他的軍中勢力的時候,劉盈還是什麼都不知道。

這件事讓太后無比的憤怒,你的宣義是幹什麼用的?你的繡衣是幹什麼用的?你的外戚是幹什麼用的?你想讓弟弟一輩子給你當爹嗎?

大怒之下,呂后便將所有的權力都收回己身,劉盈完全被呂后所架空。

呂后雖然決定親自撫養長孫,可對曹皇后也沒有采取過分的手段,她拉攏曹皇后的兄長,同時又重新重用曹參,周勃等人,甚至還清除了宮中對皇后不利的后妃。

劉盈並不是一個有很大野心的人,他只不過是想要證明自己,不想讓阿母那麼的操勞,在太后執政之後,他外出了幾次,看到長安的景象,多次感慨:「朕遠不如太后。」他是個善良而又簡單的人,沒有太多的心思。

至於皇后,在太后動手之後,她也果斷選擇歸順,堅定的站在太后這邊,太后看到她這個樣子,也是時不時讓劉長帶著長孫去見她,多安撫她,改善了一下婆媳關係。

看到披甲的劉長,劉盈笑著招了招手,「長弟!快來!」

劉長嚴肅的坐在了劉盈的身邊,劉盈拉著他的手,笑著說道:「多虧有我家乳虎在啊!皇后你是不知道,朕當時真的不知說什麼了,長實在是讓朕太驕傲了,朕當時恨不得拉著他的手,四處跟眾人說,這便是朕的長弟!」

「朕家長弟有項籍之勇啊!」

劉盈非常的開心,彷彿那舉起大旗的就是他自己一樣。

從小到大,劉盈都是這樣,他從不嫉恨任何人,尤其是親人……弟弟們取得成就,他總是最開心的那一個。

劉長看著他,眼眶忽然泛紅,「二哥。」

劉盈頓時手忙腳亂,他急忙擦拭著劉長的眼淚,「長弟,不要哭!出什麼事了?有人欺負你?!誰?!」儘管如今的劉長能一手將劉盈舉起摔在地上,可劉盈卻依舊質問著,在他的眼裡,劉長似乎還是那個哭著需要自己保護的幼弟。

「二哥……阿父不在了……四哥,五哥,六哥他們去了封國……如今在皇宮裡,就剩下了我們這幾個……你整日酗酒……尋歡作樂……你看看你的臉,看看你的身體……你也要棄我而去嗎?」

劉盈頓時呆愣住了,他看了看自己的手……他一時間居然不知該說些什麼。

「朕不會的……」

「我會好好看著陛下……長弟,你不必擔心,再也不會這樣了。」

曹皇后這才開口,平日裡,她不能這麼說,否則便有妒婦的嫌疑,皇后母儀天下,豈能善妒?可劉長這麼一開口,她就能往下說了。劉盈呆愣的點點頭,「長弟,朕之過錯……朕不該如此。」

看著劉盈眼裡的落寞,劉長其實也知道,劉盈只是用酒色來麻痺自己。

他是沒有那麼大的野心……可他畢竟是一個皇帝啊。

劉長認真地說道:「二哥,以後阿母所處理的奏表,你有時日便借來觀看……我記得,我年幼的時候,想要炸礦,眾人都覺得我做不到,唯獨兄長相信我可以……我向你訴苦,說阿母都不相信我……你告訴我,若是想要取得他人的信任,就要不斷的提升自己的能力……證明自己可以做到。」

「兄長的話,我一直都是銘記在心裡的。」

劉盈重重的點著頭,「好,以後朕會去借閱。」

「二哥可以常常外出,去各地巡視,當然也可以像阿父那樣,常常去拜訪大臣,跟他們交談……二哥,阿母從來就沒有厭惡過你……你已經很久沒有去看望過阿母了……阿母總是看著祥發呆,偶爾會說出一個盈字……二哥實不該傷阿母之心。」

劉盈雙眼一紅,掙扎著起身,哆哆嗦嗦的便朝著門外走去。

皇后正要起身,劉長卻朝著她搖了搖頭,皇后又坐下來,看著劉盈離開。

「長弟啊……多虧了你啊,多虧了你啊。」

曹皇后無比的欣慰,她擦拭著眼淚,「好在還有你……若不是你,我真的都不知該怎麼辦……陛下也不聽我的。」

「嫂,無礙……很多事,只要說開了就好。」

曹皇后又問道:「聽聞你今日在長信殿立旗,使得南越膽寒?」

「哈哈哈,南越王算什麼,他雖然在南越,可他的宗族可都在趙地,若是惹怒了我們,便挖了他先祖的墳!」

曹皇后急忙說道:「不可啊……怎麼能動人先祖呢?這不是君王可以說的話。」

「我的師父說,對敵人就不能有半點的憐憫,也不能講任何道義。」

曹皇后看著他,遲疑了片刻,方才提醒到:「南越王乃真定趙……真定趙。」

「真定趙又如……哦~~~寡人想起來了……那還真不能挖。」

椒房殿內,呂后正在批閱著奏表。

忽然,一個人踉蹌的出現在了她的面前。

呂后抬起頭來,面前站立著的正是劉盈。

劉盈呆呆的看著那髮色灰白的阿母,猛地跪在了呂后的面前,哭著叫道:「阿母。」

呂后大吃一驚,急忙看著他,「出了什麼事?莫要哭?出了什麼事?」

劉盈卻說不出話來,只是哭著,呂后想要將他扶起,劉盈卻將頭埋在呂后的肩膀,繼續大哭,呂后渾身一顫,一隻手輕輕抱著懷裡的孩子,低聲哄道:「不要哭了……不要哭……跟我說……出了什麼事?」

做好事不但要留名,還要朝著眾人喊出來的劉長,此刻穿著盔甲,昂首挺胸的走出了皇宮。

「大王!」

舍人們紛紛拜見。

「啊?你們也知道我立旗之事了?」

「嗯???」

劉長邊走便笑著講述著自己乾的大事,周圍的舍人看他的眼神卻是越來越不對勁,欒布開口說道:「大王……這事可不能亂說啊……」

劉長一愣,憤怒地說道:「寡人何曾說過假話?這就是真事!若不相信,可問滿朝公卿!」

張不疑大喜,急忙走上前來,大聲地說道:「恭賀陛……大王!!賀喜大王!!」

「你又是什麼意思?」

張不疑咧嘴一笑,說道:「牙門旗折,主大凶,有漢家覆滅之意,而扛旗者乃大王,此有大王代……」

「張不疑!你是什麼意思?!」

召平憤怒的打斷了張不疑,張不疑說道:「我也沒別的意思,這風或許就是隱喻匈奴,而大王抗旗,當然就是大王肩扛天下,抵禦外敵!」

召平說道:「大王不要聽此人胡說,大王立旗,其中意喻,是指大王將輔佐陛下,扶持大漢,有為陛下安固江山之意也!」

張不疑不屑的冷哼了一聲,卻沒有多說。

「寡人從來都不相信這個!」

「其中諸多玄妙,不可不信啊。」

不管劉長怎麼想,反正這幾個舍人都認定,大王是身懷天命的,不過,他們所想的天命大概不同,有的想讓他安天,有的想讓他認天作父。劉長沒有想那麼多,只是咧著嘴走向了韓信的府邸。

做了這般大事,不能及時讓他人知道,哪還有什麼意思呢?

當劉長開開心心的吹起自己單手扶旗的時候,韓信卻是目瞪口呆,他再次打量著面前的劉長,看了許久,一言不發,這眼神盯得劉長都有些心裡發毛,他狐疑地問道:「師父怎麼不說話呢?」

「長啊……你可知,此主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