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奉詔討賊

看著面前又慫又勇的劉長,曹參真的是說不出話來,又重新坐了下來。

「你到底想要說什麼?」

「曹相乃是阿父最信任的重臣,臨終之前,為陛下迎娶曹相之女,便是想要讓曹相來扶持陛下。」

「只是,如今皇宮之內,卻不太平靜。」

曹參板著臉,嚴肅地說道:「皇宮之事,與我無關。」

「是與您沒什麼關係,您是開國功臣,在群臣之中有威望,除了那個驢廷尉,也沒有人敢把您怎麼樣……但是您如今年紀也大了,您年輕時四處征戰,傷痕累累,就怕您哪一天離開之後,您的宗族也會與您一同離開啊。」

曹參冷笑了起來,「唐王是特意來恐嚇我的?」

「絕非是恐嚇……請問曹相,曹皇后的謀略與手段比起太后如何?」

「遠遠不如。」

「那您的兒子比之我又如何?」

曹參認真的回答道:「亦不如也。」

「您的宗室之中,可有能與諸劉為敵者嗎?」

「沒有。」

劉長板起臉,嚴肅地問道:「那您為什麼還不管束你的宗族子弟呢?!」

「陛下仁弱,自當需要皇后扶持……可是,皇后親族若是太強勢,內有太后,外有諸王,曹相就不怕宗族被誅嗎?!」

「您的兒子,他是一個勤勉本分的人,陛下要以他為郎中令,他數次上書拒絕。可是您的其餘子侄輩,卻藉著皇后的名號紛紛擔任官職,藐視他人,對呂氏更有輕視之意,有甚者,還曾與我兄呂產爭執,險些動手……這簡直就是不將我劉長放在眼裡!」

「您如今尚在,我尚可忍耐,若有一日,您去跟隨阿父了,您的宗族就要危險了!」

「我可以去燒建成侯府,可以毆打呂氏之人,是因為我是他們的至親,我可以這麼做,卻不代表其他人也可以欺辱他們……我以阿母的名義發誓,若再有這樣的事情,我就將他們逐一烹殺,將其肉分與曹相!」

劉長此刻再也沒有了懼怕,雙目圓睜,臉上滿是怒意。

「若因此而使得兄弟離心,天下大亂,那罪魁禍首便是曹相!!!」

看著面前這齜牙咧嘴的乳虎,曹參的臉上並沒有一絲的畏懼或不安,他是從屍山血海裡殺出來的戰績第一,是那種廝殺了很多年,已經收起了爪牙的暮年猛虎,一個爪牙都沒有長鋒利的幼虎,尚且嚇不到他。

「皇后在宮中,威望不足……無法震懾諸妃。」

「而她只有一個兄長,別無他親,現在還不是對曹氏宗親動手的時候。」

「等皇后坐穩了位置,後宮太平,不需要藉助外戚勢力的時候,不用你動手,我自會清除族中敗類。」

曹參緩緩站起身來,並不高大的身軀,卻帶著深深的壓迫感,他低著頭,死死盯著劉長,「你還小……你要記住……你劉姓,非呂也。」

劉長站起身來,不服軟的抬起頭來,盯著他的雙眼。

「不必曹相提醒,我自知該如何去做!」

兩頭猛虎對峙了片刻,暮虎還是決定讓步,曹參輕輕搖了搖頭,「我會好好管教族中眾人……不過,你要記住,這天下,是我們跟隨高皇帝,一刀一槍殺出來的……我絕不允許任何人來禍亂大漢……無論是誰,膽敢對大漢不利,我先宰了他。」

「不勞曹公費心,這天下,是我阿父留下來的……無論是匈奴,還是外戚,或是大臣,誰敢懷有異心……我先烹之!」

劉長離開了,抬起頭來,彷彿得勝的將軍,傲然的離開了。

曹參坐在案前,低著頭吃著飯,夫人坐在身邊,驚訝的看著他。

「有何喜事?」

「沒有什麼喜事。」

「您雖然沒有說,可這些時日里,您寢食不安,飯也吃不下去多少,整日都在擔憂,也不說到底是擔憂什麼事,今日怎麼胃口大開?難道是困擾您的事情被解決了嗎?」

「非不憂也,有人分憂耳。」

「快,快!」

劉長偷偷看了看左右,叫道:「跳下來!先把雞丟下來!」

周勝之將雞丟下來,灌阿急忙抱起雞,轉身就跑,等到周家二兄弟跳下城牆,劉長這才帶著他們急忙逃離了犯罪現場,周勝之喘著氣,「大王啊,阿父整日都在家……以後還是吃羊吧……」

「吃也吃膩了,無礙,你這不是挺順利的嗎?」

「順利啥呀,我們倆倒是跑出來了,堅被阿父逮住了……大王沒聽到剛才那慘嚎聲嗎?」

「哦,我還以為是你阿父在殺豬呢。」

群賢逃到了唐王府內,當劉長笑呵呵的將雞遞給欒布,讓他幫著做熟的時候,欒布沉默了半晌,「大王啊……我們自家府裡也有雞,為何要去偷太尉府裡的呢?」

「我們這麼多人,若是吃自家的雞,豈不是一兩天就吃完了。」

欒布上次聽到大王這麼義正詞嚴的狡辯還是在上一次。

他無奈的拿了雞,轉身便去做熟。

群賢圍繞在劉長的身邊,劉長忽然長嘆了一聲。

周勝之和呂祿眼前一亮,異口同聲地問道:「大王?為何發愁?」

兩個捧哏的撞上之後,憤怒的看著彼此,臉色不善。

「我這每次回到皇宮,陛下的后妃們便派人來送禮,她們都是知道陛下愛我,因此想要討好我……起初,我還很開心,可是如今,她們時不時就要帶著宮女前來厚德殿,哭訴其委屈,想讓我告知阿母,讓阿母主持公道……我被弄得不厭其煩啊!」

「現在我都不敢去找陛下,也不敢去看猶子了,去哪裡都煩!」

「大王何不問策與群賢?!」

兩人再次異口同聲的問道,周勝之更加生氣了,咬著牙,在心裡默唸著,稍後等大王回去,你看我怎麼收拾你。

劉長不理會這兩人,看著眾人,正要問策,樊伉便大聲說道:「大王可準備一把利刃,誰來哭訴,就給她一刀,保證再也沒有人敢來哭訴!」

劉長沒鳥這個混賬東西,直接看向了群賢裡唯一靠譜的陳買。

「大王,您是外王,切不可參與到這種事中,否則,對您的名聲也不好……她們又是大王之嫂,大王不能無禮……我覺得,這件事大王可以去找太后……若是太后出面,絕不會再有人敢煩擾大王。」

劉長瞥了他一眼,搖著頭,說道:「你不知道啊……阿母現在跟……若不是不想驚動阿母,就這些人早就……唉,算了,有沒有不讓太后參與進來的辦法?」

太后跟陛下的關係越來越僵硬,劉盈已經不再來椒房殿了,而太后也根本不去甘泉宮,劉長知道,在這種時候,絕不能激化阿母與兄長的矛盾,若是阿母因此而再次出手,那雙方的矛盾就徹底爆發了。

陳買低著頭沉思了起來。

「大王,難道在宮裡,你就沒有高大一些的近侍嗎?您不能對長嫂無禮,可您的近侍可以幫您擋著啊?」

周亞夫開口說道,劉長點了點頭,如今也只能選擇這個掩耳盜鈴的辦法,假裝自己不知道了,他看了一眼周亞夫,笑著說道:「沒想到,你這廝的主意卻越來越靠譜了……不錯,將來或許可以為我唐國之國相!」

周亞夫非常激動,大聲地說道:「那是自然!」

群賢正在聊著天,季布急急忙忙的走了進來,看著劉長,說道:「大王,陛下請您前往宣室殿。」

劉長起身,驚訝地問道:「出了什麼大事?」

季布搖了搖頭,「聽聞是南邊的事情,臣也不知道……」

劉長不敢耽誤,急忙告別了群賢,雞也來不及吃,便匆匆趕往皇宮。

走了大半的路,季布忽然說道:「大王啊,若是陛下下了什麼詔令,請您不要冒然答應,可以先問過太后再做決定。」

召平一愣,隨即罵道:「季布!你這是什麼意思?!公然教唆大王不奉詔令嗎?」

季布搖著頭,解釋道:「我也沒別的意思,就是擔心陛下年輕,處置國事沒有太后那般穩重……」

張不疑瞪大了雙眼,盯著季布,你就沒有自己的臺詞嗎??

「荊王薨。」

「什麼?!」

劉長被嚇了一跳,他瞪大了雙眼,再次問道:「荊王逝世了?」

劉盈板著臉,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