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你想讓宗族陪你一同覆滅嗎?

「阿母,這就是我的禮物呀!」

「嗯?」

「你看那門……是紅色大門,左側那個穀倉,帶著柵欄,我沒找到黑狗,就讓如意來代替……你看,我還在前方設立了石階,那邊的廊中還掛著繩!可以蕩著玩!!」

劉長認真的介紹著周圍,呂后卻是目瞪口呆。

她驚訝的看著周圍,沉默了許久,問道:「你這些時日那麼晚才回來,就是忙這個?」

「是啊,我現在年幼,無法帶著阿母去單父縣,所以就在府內給你做了一個!也不知道像不像……這都是我親自動手做的,楚墨他們都很忙……我弄得也不好看……將來我長大了,就帶你去單父縣……阿母,你看,這裡像你的家嗎?」

呂后並沒有看面前的那些裝飾,她笑了起來。

看著劉長。

「像。」

此刻,宣室殿內,新納的王美人正在哭泣,劉盈卻是手忙腳亂,束手無策。

「妾失愛與陛下,落得這般下場……那陳美人的宮女,都敢堵在我的殿前辱罵……妾實在是無法再苟活了……」

劉盈無奈地說道:「你先別哭,朕會去說陳美人的……只是,陳美人為什麼要這麼做呢?」

「陛下今日與妾親近,她定是嫉恨!」

劉盈已經有四五天不曾能安心睡過覺了,他不過納了五位美人,這後宮便直接成為了戰場,五個妃子一同爭寵,其中陳美人與張美人與曹皇后最親近,其餘三位則是靠攏在一起,當初太后還坐鎮皇宮的時候,這些人都不敢鬧騰,一個比一個乖。

可當太后不再理會這些事情之後,她們就徹底鬧開了,一會是這個罵了那個,一會是那個打了這個。

劉盈被弄得心煩意亂,而曹皇后初次遇到這樣的場面,憑藉著自己的地位,家世,以及祥,還能鎮得住她們,可也只是在明面上,當初連呂后都被這些事弄得夠嗆,無比痛恨戚夫人,也無法當著劉邦的面下手,曹皇后自然更是不堪。

劉盈又不像劉邦,可以提上褲子不認人,他的性格助長了後宮裡的這種風氣。

何況,在沒有呂后為他收拾亂攤子之後,劉盈下達政令,也是非常的謹慎,不敢馬虎大意,他又不像劉邦有那麼強的掌控力,可以將所有的事情丟給朝臣去做,他自己一個一個去批閱,導致劉盈近日裡是愈發的憔悴。

即使是這樣,劉盈也沒有再去求助呂后。

人是要臉的,當初是自己讓阿母不要管著自己,如今又怎麼能厚著臉去找阿母呢?

當然,這也就是劉盈,若是某位不要臉的大王,則當另算。

如今的劉盈,哪裡還有原先那種早早返回甘泉宮裡陪孩子的閒暇時日,整天都是被國事和家事捆綁,擠不出半點時間。

呂后或許知道,也或許不知道,反正,她沒有理會。

「阿母……舅父先前請我赴宴,說是想要擔任郎中令……讓我告知兄長,兄長整日忙碌,我也抽不出時日來告訴他,舅父時常催促,我實在是不知該怎麼辦啊。」

劉長坐在呂后面前,低頭說道。

「呵呵,辦不成事,還收了人家的禮……不如將禮退回去,告訴他愛莫能助。」

「不是,阿母,這牛犢到達唐國之後,病死了大半,其他一半也被匈奴人給搶走了,我想退也退不回去啊!」

呂后搖著頭,「多虧你隔壁有個匈奴啊……不然,你都找不到藉口了。」

「阿母,你說我該怎麼做嗎?」

「你們都長大了,何必再來問我呢?」

「大哥他長大了,我還沒有呢,我還小……」

呂后平靜地說道:「看你兄長的意思,是鐵了心的要讓曹窋來擔任郎中令,現在說什麼都沒用了。」

「那舅父那邊?」

劉長認真地說道:「若是舅父和曹參起了爭執,對大漢而言,並非是好事……」

「放心吧,這件事,我自會派人……告知你兄長……不會有爭執的。」

「啊?阿母準備怎麼做?」

從皇宮裡出來之後,劉長小手一揮,便讓欒布帶著自己先來到了舅父家裡。呂釋之親自前來迎接,自從太后不再管事之後,呂釋之就與劉長更加親近了。

劉盈這個太后的親生兒子被踢出了呂家勢力圈內,反而是劉長卻成為了呂家勢力內的中流砥柱。

在呂家下一代之中,呂臺被貶為城旦,呂產沒有什麼才能,呂則在地方上為官都有些勉強,呂祿和呂種兩人,不提也罷……其他的遠親,就更不咋滴了,劉盈如今有了新的外戚,便與呂氏疏遠,甚至站在新外戚那邊打壓他們這些舊外戚。

而劉長就成為了呂氏外戚裡最成器的一個,因為呂后的關係,他天生就是屬於這一派的。

劉長笑著拜見了舅父,在呂釋之的帶領下,走進了內屋,兩人面向而坐。

「舅父啊……是這樣的,我先前多次勸諫陛下,想讓陛下立您為郎中令,可是陛下不許,還因此而訓斥我。」

聽到劉長的話,呂釋之咬著牙,說道:「難道就要讓曹家那豎子來擔任郎中令這麼重要的位置嗎?」

劉長搖了搖頭,「舅父不必著急……我看自己無法打動陛下,便再次請奏,請以舅父為中尉!」

「中尉??」

呂釋之眼前一亮,這中尉也不是什麼了不起的官,也就是負責都城的治安而已,這個官在後來改了名字,叫執金吾。

郎中令是貼身保護皇帝的,而中尉則是保護長安的。

「陛下要以我來擔任中尉?」

呂釋之有些激動的問道。

「正是如此……舅父啊,那曹家豎子是沒什麼本事的,保衛天子的事情豈能讓他來?這長安,還是得依靠舅父您啊!」

「哈哈哈,長啊,好啊!如此一來,那曹氏也斷然不敢那麼張狂!」

說到底,呂后的……劉長的這個想法還是折中之策,雙方都給甜頭,儘量使雙方不會徹底翻臉,同時又讓雙方有彼此牽制的實力,不讓一方直接落入下風,呂后是絕不希望看到一個新的「呂家」出現在未來的。

以劉盈的性格,若是在未來有了一個堪比呂氏的外戚,那就出大事了。

不過,這並不是從根本上解決問題,只是將盡量讓火焰小一些,不至於燒手,這火苗依舊存在。

面對幫了自己大忙的劉長,呂釋之當然也是開心,咬著牙,又送出了不少的禮物,劉長笑吟吟的接受了。

從呂家出來,劉長便迫不及待的前往曹府。

曹參可不是呂釋之。

他皺著眉頭,冷冷的看著面前的劉長。

劉長時不時看著周圍,眺望著,所謂唐王之心,路人皆知。

「唐王!」

曹參實在忍不住,開口叫道。

劉長笑了起來,說道:「曹相啊……這次,我在陛下面前據理力爭,讓曹家兄長擔任郎中令……您不感謝我也就算了,怎麼還對我如此無禮呢?」

「哦?唐王為我開口?我怎麼不知道這件事?」

「我這個人做好事從不留名,故而眾人都不怎麼知道。」

劉長說了一句,忽然低聲問道:「曹公是想要讓自己的宗族跟著您一同覆滅嗎?」

「你說什麼?!」

曹參猛地站起身來,瞪大了雙眼,氣勢洶洶。

劉長頓時就慫……就怕氣壞了這個開國功臣,便往後挪了挪,「我是問您,您是想要讓您的宗族跟隨您一同覆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