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七零. 乞丐的自尊心

「喬大哥,發生了什麼事情,怎麼感覺氣氛有些不對,這丐幫也有以下犯上的人?」唐書四下看了看,特別注意到一旁那位一臉儒雅的中年乞丐,目光平靜中透著桀驁的注視著喬峰和自己,這位應該就是全冠清了,一個很有心機的傢伙,當然,也絕對不是什麼好東西。

「讓伯英你見笑了,說起來慚愧,到現在我也沒搞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怎麼突然幫中兄弟就似乎變了個樣子。」喬峰豪放英朗的臉龐浮現出心痛之色,他不是為了別人質疑自己而心痛,而是為了丐幫弟子完全忽視了丐幫法規才會如此,丐幫是前任幫主傳到他手中的,喬峰一直以來都是盡心盡力,遇到這樣的事情自然心理很不舒服了,更多的還是感覺有些對不起前任幫主。

「大哥不用傷心,樹大有枯枝也是難免的,只要清理乾淨就好,這樣更能讓丐幫更好的發展。」唐書安慰了一句,隨即看了看四周,繼續道,「那麼大哥我就不打擾你了,你先處理一下幫務,不用顧忌我,我到一邊等待著,如果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儘管開口。」

「那好,伯英,回頭在敘舊。」喬峰也沒有廢話,直接說道,隨即拍了一人去給林外的乞丐接觸穴道,隨後喬峰走向了全冠清,而唐書則是帶著王語嫣和手下們走到了一邊,阿紫立刻招呼阿朱和阿碧過來。

聽著王語嫣、阿紫和阿朱以及阿碧小聲說話,唐書皺起了眉頭,開口問道,

「阿朱,剛才你說,你們兩個是和慕容家的家將來的。他們兩個打輸了就直接走了。將你們丟在了這裡?」

阿朱和阿碧聽到唐書的問話。有些尷尬,剛才還沒有感覺到什麼,這時候也覺得有些不妥了,畢竟兩個武功低微的女孩被丟在了這裡。而且對方還和他們的關係不睦,這種行為實在說不上妥當,甚至會讓阿朱和阿碧產生被丟棄的感覺,阿紫這時候也明白了過來。當即破口大罵其慕容家來。

「阿紫,不要說了,包三哥他們也是放心我們的安全,畢竟丐幫乃是江湖大派,不會做出欺辱婦孺的事情來。而且如果我們出了什麼問題的話,相信公子肯定會來救我們的。」阿朱解釋道,

「荒謬,他們兩個在這裡亂打一通,還指望著人家有風度?純粹是不負責任,而且他們就知道丐幫沒有敗類?真不知道他們是怎麼活這麼大的!」唐書臉色很難看的罵道。說實話,看原著的時候。唐書就很是無語,包不同和風波惡直接丟下了王語嫣她們,如果不是段譽在的話,三個女孩家怎麼辦?!

只能說風波惡和包不同太蠢了,或者說,他們根本沒有把幾個女孩放在心上。

當然,或者他們有其他的想法,畢竟如今的慕容復正在扮演西夏武士,而且似乎就在附近,只不過唐書在阿朱和阿碧面前,卻是絲毫不介意抹黑慕容家。

阿紫還在細細碎碎的咒罵慕容家的家將,一再表示,如果在被她看到那兩個混蛋的話,一定會好好教訓他們,隨後又開始勸阿朱離開慕容家,對此唐書倒是並不在意了。

王語嫣勸慰了阿朱和阿碧兩句,就走到了唐書身邊,小聲說道,「丐幫這是怎麼了,感覺情況很不對啊?」

「還能怎麼了?以下犯上,陰謀造反唄,說起來丐幫幫主也只是一個乞丐頭,只不過潛勢力龐大,也有人對這個幫助位置很是眼熱,卻也不想想憑他們能夠坐得穩那個位子嘛?!」唐書不屑的說道,

喬峰大氣豪放,剛毅果決,很快找準肇事的源頭,也不廢話,直接拿下了全冠清,掌握了局勢。在丐幫,喬峰不管是人品還是武功都深受推崇,影響巨大,單憑全冠清等人簡單的一些言語在喬峰的威勢下脆弱不已。

而唐書等人就在一旁看著喬峰處理丐幫的事務。待到喬峰將四大長老應受的責罰歸於他自己一身的時候,在場眾人盡皆動容,就是王語嫣等人也是神色震動,唐書看在眼裡也有些佩服。這是喬峰心胸所致,卻也是這種場面最為合適的處置了,因為參與叛亂的並不只是幾位長老而已,還有著不少的幫眾,如果將長老們處理了,難免人人自危,喬峰並不清楚這種權謀,但他的性格和行為卻應和無比。

幾位長老慚愧,眾多丐幫弟子敬服,一時間場面完全平和下來,眾多丐幫弟子和喬峰說笑幾句,卻是發洩一下內心的情感,等情緒稍微平和了一些,眾人目光都看向了全冠清,這次的叛亂,他就是主謀。其他人可以寬恕,但全冠清卻怎麼都逃不過處罰的。

喬峰走到全冠清身前,看著他,面色複雜,半響之後開口說道:「全舵主,你有什麼話說?」

全冠清臉色微微有些蒼白,眼光厲光閃過,深吸口氣,臉龐漸漸漲紅起來,大聲叫道,「我所以反你,是為了大宋的江山,為了丐幫百代的基業,可惜跟我說了你身世真相之人,畏事怕死,不敢現身。」

喬峰沉吟片刻,道:「我身世中有何不對之處,你儘管說來。」這時候喬峰也感覺有些不對了,都這個時候了,全冠清還這麼言之鑿鑿的,這其中肯定隱藏著什麼問題。

全冠清搖頭道:「我這時空口說白話,誰也不信,你還是將我殺了的好。」

喬峰滿腹疑雲,胸中也有些怒氣上湧,畢竟全冠清的言語含含糊糊,都在影射著他,這讓她如何不怒,本身今天發生的事情就已經讓喬峰心中很是不快樂,大聲道:「大丈夫有話便說,何必吞吞吐吐,想說卻又不說?全冠清,你死都不怕,說話卻又有什麼顧忌了?」

全冠清冷笑道:「不錯,死都不怕。天下還有什麼事可怕?姓喬的。痛痛快快。一刀將下殺了。免得我活在世上,眼看大好丐幫落入胡人手中,我大宋的錦繡江山,更將淪亡於夷狄。」

‘噗嗤!’就在場面氣氛緊迫。眾人屏息傾聽的時候,一聲忍俊不禁的笑聲響起,眾人不由怒目看了過去,就連方才一番言語情緒醞釀到極點的全冠清也不由惱火的看了過去。卻發現是方才闖進來的,喬幫主的朋友,想到之前這位和喬幫主表現的熟絡情景,眾人一時間不知該說些什麼好。

不過別人顧忌喬峰,這個時候瘋狗一樣的全冠清可不是顧忌,怒目瞪視著唐書,不忿的叫道,

「你笑什麼?看不起我們丐幫嗎?」

唐書搖搖頭,緩緩走上前,上下打量著全冠清。臉上還帶著讓人莫名的詭異笑容,隨後看了看喬峰還有周圍的眾多乞丐。開口道,「我倒是沒有小看過丐幫,畢竟丐幫在江湖中聲威日重,而且說得上人多勢大。」

聽到這句周圍乞丐臉色都好了很多,這年頭,就算是乞丐也都是很有自尊心的。

「不過我覺得你也太把丐幫當回事兒了。」唐書這句話說完,在場的眾多乞丐臉色再次難看起來,全冠清眼中喜色一閃而過,一邊的喬峰也是皺皺眉,不過他並沒有說些什麼,他相信唐書有分寸。

「你說為了大宋江山反喬大哥,好吧,喬大哥在江湖上聞名遐邇,更是掌握著偌大丐幫,我不說其他,就當喬大哥心懷不軌好了,就算如此又如何,恩,在假設整個丐幫也和喬大哥一樣心懷不軌,這又能怎麼樣?這就能顛覆這大宋江山?我說了,你太把丐幫當回事兒了。你能夠和我說說,你們丐幫在朝堂有什麼勢力嗎?那位官員或者哪位將軍把你們當成支柱,感覺沒有你們不行?

還是說你們丐幫給大宋貢獻了多少糧草,或者說貢獻了多少兵員?恩,我知道,在和西夏的戰爭中,你們丐幫有不少英雄參與其中,這很了不起,但我能知道你們都立下了什麼大的功勞嗎?是沒有你們參加,戰爭就會輸嗎?別說打探情報什麼的,這麼多年下來,什麼情報都該打探清楚了,而且這個方面軍隊的專業人員要比你們熟練的多,雖然你們武功或許不錯,但戰陣之中,武功又有多大用哪?

至於查探訊息,你認為經過專業訓練的軍人比你們差?更何況軍人還有著更便利的條件,不管是驛站還是烽火什麼的,而你們哪,探查到訊息先往哪裡送,送到你們幫內,在尋找能夠做主的官員?那會浪費多少時間?或者說,你們覺得單憑丐幫就能夠阻攔對方的大軍?!」

隨著唐書的言語,不只是全冠清,甚至周圍的眾多乞丐也都是面色難看,看著唐書的目光很是有些不善,不過卻有說不出什麼來,沒辦法,唐書說的都很對。

丐幫有什麼功勞?在江湖上行俠仗義、主持公道?但江湖又有多少人哪?更多的不還是官府處理,就連丐幫也不敢違抗官府啊!丐幫本就乞討為生,提供什麼糧草什麼稅收!兵員更不用說了,丐幫人數雖然不少,但是乞丐中能有多少去當兵的,就算去了,也是大頭兵,沒點文化怎麼當官?!

有文化還用當乞丐?!至於參與戰場,也只是些許功勞罷了,戰爭可是和江湖打鬥差別巨大,這點江湖中人都有深刻的教訓,丐幫也不例外,不過是參與戰爭,幫忙偵查或者護衛罷了。

怎麼可能缺了丐幫不行哪?!事實上,更多的官員反而把丐幫當成麻煩,畢竟這麼多乞丐存在,這不是上趕著證明官府工作不夠好嗎?!要不然怎麼這麼多人當乞丐!或者說,對於官員而言,所有的江湖門派都是麻煩,畢竟俠以武犯禁的話可不是說說而已的。

「我知道丐幫有很多的好漢子,真豪傑,但不能否認的是,你不能把自己看的太重。什麼大宋淪於夷狄,這種事情和你有什麼聯絡,真有那種擔心,直接去邊境當兵啊,哪怕殺一個外族人也好啊。也比你在這裡用嘴說要強得多,也更讓人敬佩,因為話誰都會說。你去了嗎?你沒資格擺出這麼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

唐書看著全冠清,不屑的搖搖頭說道,

被唐書一番言語說的。全冠清面色鐵青。雙眼佈滿血絲。沒辦法,唐書說的太難聽了,本來乞丐的自尊心就更高,更何況全冠清這個有野心的傢伙。更是看中臉面,如今被唐書如此糟蹋,他自然不舒服了。不只是他,丐幫很多人都不舒服。但他們不能說些什麼,因為唐書說的很有道理。

也有不少丐幫眾人聽完唐書這番言語,才感覺自己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麼重要,一時間很是有些灰心喪氣,對於打破了他們美夢的唐書,自然也喜歡不上來。

「還有丐幫百世基業,對於你這個夢想,我真不知道該如何評價,當乞丐很光榮嗎?很讓你自豪,很令人佩服嗎?」唐書繼續說道。言語一樣的刻薄難聽,聽到這話。全冠清且不說,周圍的眾多乞丐中不少都是臉蛋火辣辣的,沒辦法,誰都不傻,雖然他們自詡生活過的瀟灑,但平時周圍人的不懈和討厭還是感覺的清清楚楚的,如果有那個可能的話,誰願意當乞丐啊。

「你們丐幫人更應該做的是尋找正當的職業,不必被別人施捨就能活下來,你們不想傳宗接代嗎?丐幫人數越來越少,也證明著,這個世道越來越好,你盼望著丐幫百世基業,或許是份好心,但說話也不經大腦,那麼多的乞丐,你真是不盼著這中原大地有好日子過啊。」唐書冷聲說道,

「你是誰,我們丐幫的事情和你有何關係?」全冠清終於吃不住勁兒了,大聲咆哮道,

「我是喬峰喬大哥的兄弟,沒錯,我不想看著你冤枉他,更不想看你抹黑他,這並不只是因為兄弟情義,更多的是為喬大哥不值,他為丐幫付出了多少,他從丐幫拿到了什麼了嗎?這樣的幫主你都造反,說你天生反骨都是輕的了!你叫得再大聲也沒用,道理才是真的。我也不怕別人說什麼我幫喬大哥,道理擺在這裡,誰都可以想一想。」唐書輕聲細語的說道,但他的聲音卻輕輕鬆鬆的傳到在場所有人的耳邊。

「剛才你也說了,喬大哥之前從來沒有對不起你們過,你說了什麼,你說以後就說不定了,這句話也有些道理,畢竟誰都不能肯定以後發生什麼事情,你能肯定?你能肯定自己以後怎麼樣?別開玩笑了,你就是說了我也不信,沒有發生的事情怎麼說都沒用!」唐書還在說著,

周圍的眾多乞丐也都沉默著,因為他們發覺,唐書說話雖然難聽,但確實有道理。

「你憑藉什麼判斷喬大哥以後會做對不起丐幫的事情,性格,脾氣?都不是,你說喬大哥的身世問題,這點喬大哥自己都不明白,這點從剛才就看得出來了。那喬大哥的身世有沒有問題哪?我就當有,如你所願。那又怎麼樣?就算喬大哥不是漢人,是契丹人,或者蒙古人或者女真人、党項人什麼的,那又怎麼樣?

你真當丐幫幫主多有吸引力啊?你真當丐幫幫主有多大的影響力啊?!這些先不說,只憑一個身世,你就能判斷別人會不會做對不起你的事情?按照你這麼說,壞人的後代肯定就是壞人了,好人的後代就肯定是好人了?那是不是乞丐的後代就只能是乞丐哪?」

聽到唐書這番言語,眾人一陣喧譁,對視之間,有些小聲嘀咕些什麼,有人卻不知該如何說。而全冠清也是張張嘴,不知該說些什麼。

「緊急軍情!」一匹快馬衝進了杏子林中,看到這一幕,唐書朝著喬峰示意了一下,退回了王語嫣身邊,阿朱和阿碧等人都是滿臉崇拜的看著唐書,沒辦法,剛才唐書一番言語說的太過癮了,她們早就看這一幫子乞丐不爽了,如今唐書狠狠的貶低了他們一番,自然讓她們很是舒服了。

「少爺,你說的太好了,一群臭乞丐也那麼自以為是。」阿紫豎著大拇指說道,這個動作還是和唐書學習的哪,不過阿紫如今也有著分寸,聲音很低,到不至於被人聽到。

眾多乞丐的注意力都放在緊急軍情上面,看到喬峰接過蠟丸,眾人都是神情微變,卻是想到了之前唐書的言語。特別是關於丐幫探查情報的言語。就連喬峰也是如此。心底苦笑,這個兄弟什麼都好,就是這個嘴巴太犀利了。這一想,很多丐幫弟子都牙疼起來。人家說的確實很對啊,事實已經擺出來了。

「西夏又要和大宋開戰了?」王語嫣秀眉微蹙,看向了唐書,王語嫣關心這個問題自然是因為唐書的黑旗軍緣故。她也清楚,如果西夏和大宋開戰,對於黑旗軍來說絕對不是一件壞事。

「應該不是兩國交戰的事情,不管是西夏還是大宋,這時候都沒有做好戰爭的準備。」唐書搖搖頭,隨即握住王語嫣的小手,微微用力捏了捏,湊到了她耳邊,柔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