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流:「我聽說維納小姐去醫院看過風君子之後,回茶邀海倫與洛兮同品,憂慮之色盡消;還有緋焱,據我所知她的脾氣是出了名的難纏,僅僅因為法源大師一句話就能把她勸住嗎?剛才我在醫院親眼看見羽靈掌門想對蕭雲衣說些什麼,卻突然住口不言,就像被人打斷了。」
聽到這裡顧影也是連連點頭,插話道:「有道理啊,小白,你比我聰明多了!還有一件事,梅盟主是風先生的嫡傳大弟子,就算在西北大漠有事走不開,分身來此這麼長時間也該到了,卻沒有出現,應該正與風先生見面。」
韓紫英看著他倆很滿意的點了點頭:「顧影,那你說梅盟主何時會出現?」
顧影:「讓我猜的話,應該就在一天一夜將盡時,梅盟主會現身答謝所有來烏由的高人前輩,代表師尊,也以崑崙盟主的身份。」
韓紫英:「你猜的一點沒錯,屆時風仙師就不必親自出面了,我恐怕要向二位借用一下坐懷丘,難得天下高人聚會,免不了一番飲宴,十年一度聞仙醉,恐怕有不少人正在等著這人間難尋的仙釀。」
顧影:「這我想到了,不用師叔操心,已命人在坐懷丘做好準備,只是那聞仙醉是什麼酒,十年一度又是什麼意思?」
蕪城特產老春黃,窖藏十年以上,每十二斤以黃芽丹一枚調和,修行靈藥黃芽丹大補元氣的藥力浪費了,卻都化作了美酒中的醇香。算得是大家手筆了。這麼喝酒本是守正真人所創,風君子知道這個飲酒地竅門後也十分喜歡。
這黃芽老春美酒本已十分珍貴難得,如果裝入風君子的聞仙葫蘆裡,再倒出來將成一種仙釀,不僅醇香極為悠長而且黃芽丹藥力盡復。還增添了補益神氣的奇效,不亞於各大門派煉製的靈丹妙藥。
這種酒在人間只現身過一次,那就是想當年茫碭山大戰後,風君子與守正真人、梅野石三人造訪西崑崙,在聞醉山仙府外與西崑崙眾高人同飲一杯,又走出西崑崙,與參加茫碭山大戰的眾位東崑崙高人同飲此酒。眾人都讚不絕口念念不忘。從此這酒得名聞仙醉。
蕪城老春黃酒廠就是梅野石地產業,當年韓紫英為了準備三夢宗的開宗立派大典,將當時酒廠裡所有窖藏十年以上的老春黃裝了十八大甕。用黃芽丹調合成黃芽老春美酒以備大典飲宴之用。茫山大戰後,梅野石捏碎天刑墨玉喚醒風君子神識,風君子百忙之中還沒忘了去偷酒,一葫蘆裝走了九甕。每甕二百斤,卻只裝滿了葫蘆的一小半。就是當日東西兩崑崙高人所飲的聞仙醉。
就算有足夠的黃芽老春美酒,那隻葫蘆也只能十年成酒一次。一葫蘆能裝五千斤。調酒用的黃芽丹也至少要四百多枚。風君子曾留過話,下次解開神識地時候。要梅野石裝滿一葫蘆聞仙醉,所以韓紫英今日才有此言。
聽完韓紫英的解釋小白和顧影嘖嘖稱奇,雲中仙又問了一句:「紫英,酒和黃芽丹夠嗎?」
韓紫英:「合適的酒將將夠,黃芽丹原本是不足數地,但這次眾高人來探望風仙師,送的大多是靈丹妙藥,軒轅派、終南派、孤雲門分別送了一瓶黃芽丹,還有零散所贈,合計二百多枚,加上三夢宗手中所有竟恰恰合數。」這次天下高人到烏由是看望「病人」的,總不好意思空著手,送別的也不合適,大多是靈丹妙藥,風君子昏迷不醒,韓紫英代為收下了。
顧影笑道:「幸虧風先生這些年才要這一葫蘆酒,否則三夢宗該破產了。」
雲中仙:「紫英,公子應該見過你了,說了什麼?」
韓紫英:「別地事情也沒說,就是交給我一小瓶仙人血,讓我自行煉化成血竭,以備將來能再度開爐煉製九轉紫金丹時為藥引,他只告訴我這次可成丹九枚。」
雲中仙喟嘆一聲:「果然如此!」便不再多說話。
韓紫英又看小白和顧影:「二位之聰慧各有千秋!……小白,我聽聞你有他心神通,風仙師與各人早已見面,你是以神通查知嗎?你的他心通未必全然好用,比如此時此地你就不能知道雲中仙前輩在想什麼。」
白少流:「與神通無涉,我自幼知人心已習以為常,未必用神通。只是不太明白,風先生為什麼不見我?」
韓紫英問顧影:「你說呢?」
顧影問小白:「風先生昏迷之前,對你說過什麼?」
白少流:「風先生要我去找你問問,說是要我去收拾尚雲飛,在他出院之前,我們要把尚雲飛送進去。」
顧影一笑:「這不就是了,我估計等尚雲飛被警察帶走,風先生也就該醒了,彼時已經錯過解開神識地時限,他也能落個清靜。眾位高人大多明白風先生的用意,大家心照不宣。」
韓紫英:「我已經得到訊息,常武明天就會帶人拿下尚雲飛,還會請小白一起去。要拿尚雲飛,就算你們盡起坐懷山莊高手也沒用,不過不必擔心,梅盟主都安排好了。」
……
就在小白等人閒聊地同時,烏由市郊環海群山外側,燕窩嶺峰頂巨大地岩石上,並肩站著兩個人。大冷天的,海風冰涼如刀,這兩人卻都穿著單衣,其中一人腰間掛著個雪白瑩潤地葫蘆,一手還搖著摺扇,舉止十分不正常。還有比這更不正常的,這兩人的身形在月光下十分清晰,然而地上卻只有一個葫蘆的影子。
搖摺扇的人看身形面目赫然竟是風君子,他一邊搖扇子一邊說道:「法源去質問尚雲飛,羽靈也獨自去了,還有九黎散人也去質問過他。都未能如何,那假和尚到底是怎麼說的?」
他身邊站著的就是崑崙盟主梅野石,梅盟主苦笑著答道:「還能怎麼說?閉著眼睛都能想到!……維納姐弟在棧橋見面恐有衝突,他以泡影人間隔
不波及烏由又有何錯?阿狄羅欲傷阿芙忒娜,誰也反怪不得他人。阿狄羅要逃走時,尚雲飛出手阻攔,已經是盡力。……還能說什麼呢?正如你所言,這人是一塊死皮賴臉地滾刀肉。」
風君子冷笑一聲:「尚雲飛見過阿狄羅,以他看穿一切泡影的眼力,不會看不出阿狄羅的異常,分明有降魔之力又好談降魔功德。卻與邪魔坐談共事,若沒有大奸大惡的私心怎麼可能?他去想幹什麼只有他自己心裡明白,只是這人很能見機讓人抓不住把柄而已。……泡影人間。天下至偽之術,尚雲飛,天下至偽之人。老子從小就看他不順眼,今天他能虛偽到這種境界。我反而有幾分佩服了,不容易啊不容易!」
梅野石:「你怎麼扯到小時候了?當我等年少之時。尚雲飛並無一絲惡跡。」
風君子反問:「他可有一絲真正的善跡?沒人逼他學雷鋒天天做好事,但是他半生走來名利雙收。卻連一件真正地善舉皆無。也算是極品了!……他的泡影人間如修到極致,不能無敵卻近乎立足於不敗。然而青冥鏡卻是此法的剋星,我想他心裡也清楚,還記得當年你得到青冥鏡的那天晚上嗎?」
梅野石:「那天晚上?後來只有你、我、他三人在,他先走了,你告訴我那個破銅鏡叫青冥鏡。」
風君子冷哼一聲:「他看見你手中青冥鏡,眼中謀奪之意一閃而過,又不得不暫且放棄這個想法,因為我也在場看見了,而他還不清楚我的底細。如果當時我不在場,事情就難說嘍!」
梅野石:「你既然查覺,為什麼不提醒我小心尚雲飛,反而又說此器對他無用?」
風君子:「我當場就提醒了,提醒的是他不是你,你當時懵懂沒有聽懂,隨後我乾脆淡言讓你勿起疑慮,因為你還沒有自保之能又在窺道關口,對你挑明瞭反而不好,我的徒弟我看住了就行。你得到青冥鏡地秘密,當時只有我和尚雲飛知道,後來尚雲飛一再借擾亂你的修行試探我的底細深淺,使地那些招術你今天也早該清楚了,直到他師父葛舉吉贊活佛聞知此事,他才徹底打消了念頭。……那時候我們才多大?」
梅野石:「我十八歲,你十五歲,尚雲飛十六歲。」
風君子長嘆一聲:「二十多年了,尚雲飛泡影人間已經大成,可人還是那樣!他將世上一切看作人間泡影,倒也沒什麼錯,但是把手伸到泡影中玩弄,那就是犯賤了!他修什麼道犯什麼賤不歸我管,但是虛開六千萬增值稅票依法就該進監獄。一天到晚說什麼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這次就去監獄裡悟道吧,但願這次他能真正開悟。」
梅野石:「其實我能理解尚雲飛的心情,當年你一封信逼的葛舉吉贊活佛身受重傷卻不求醫治,而等到我上門詢問身世時,尚雲飛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活佛虹化而去。……今天他要讓你眼睜睜地看著阿芙忒娜在眼前離去,所以他根本不會出手阻止阿狄羅行兇。」
風君子:「對這個人,你打算怎麼辦?」
梅野石:「不怎麼辦,也不想問他什麼,前去質問他的人越多,他心中對你地恨意就越盛,對他自己也沒好處。以他的泡影人間,不可能被人拿下,可我偏偏就要讓世上普通地警察拿他下獄,治他在世間地罪行。……因為南大科技那筆爛帳,銀行去調查的那一車人差點都送了命,雖然清塵趕去營救,但小白和莊茹還是留下了普通人地終身殘疾。讓小白去做這個了斷,是再適合不過。」
風君子拍了拍梅野石的肩膀:「這才是我的徒弟,崑崙神君的手段!……常武是個好人,世間可以沒有尚雲飛但不能少了常武這種人,不要讓他吃虧。」
梅野石:「不向上級彙報逮捕山魔國大投資商尚雲飛,後果確實非常麻煩,但如果尚雲飛痛痛快快交代一切罪行。常武就可以擺脫被動,不但無過還能立一大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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